当罗琳和夏雨花一起玩耍的时候,乔晴还特意观察了一番夏雨花的腰身和骨骼,从育儿的角度讲,她是一个完全合格的母亲。
别墅外面的大草坪上阳光明媚,新安放的那组户外雕塑看上去栩栩如生。年轻的罗氏夫妻牵携着一对金童玉女,在微风中幸福地徜徉。
罗琳兴高采烈地向落地窗外指了指说:“哎,我有一个提议,咱们到雕像那边去,和过去的自己一起照照相!”
于是,大家都离开客厅,来到了户外。
“爸,妈,你们俩来张‘往事回想’怎么样?”
罗琳调遣着罗冠雄和乔晴,让他俩站在各自的雕像身后,摆出与雕像一模一样的姿势。恍然间,往昔与今天似乎叠加起来,构成了一幅虚幻的人生图景。
“雨花,你去牵着乔俊的手,别让这小男孩迷了路。”
夏雨花乐颠颠地跑过去,她弯下腰来,一手拉住“小乔俊”,一手向前指着路,煞有介事地摆了个Pose。
乔俊在这边夸张地捂着脸说,“哦,天啊,我又多了个诲人不倦的老师!”
“妈妈,你按这个快门,给我照一张‘和昨天的自己约会’―”
罗琳把相机交给乔晴,然后跑到雕像那边,亲热地和“小罗琳”贴着脸。
罗琳犹如一束阳光,活力盎然地回到乔晴身边,昔日的怔忡和抑郁仿佛已**然无存。
乔晴惊奇地说:“琳琳,你的精神状态不错啊,冷美人怎么变成了热美人?”
罗琳想了又想,然后把嘴贴到乔晴的耳边悄悄说:“妈妈,因为我认识了一个人―”
中队长常名远每次看到纪亦龙,都会想到当年的自己。当年常名远也是中队培养的苗子,也是由普通战士提拔为战斗一班的班长,带领着中队的拳头班,在最需要的时候率先冲锋陷阵。后来,常名远也是考上了军校,成了消防部队的基层指挥员。常名远至今仍旧记得老中队长在严格要求的背后,对他那份拳拳的爱心。
常名远在内心深处,对纪亦龙格外关心。纪亦龙脸部受伤留下疤痕,这伤疤也留在了常名远的心上,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他多次联系总队医院,商量给纪亦龙整容的事。总队医院近日答复,已经和北京方面商量好了,纪亦龙可以马上进京。
让他去,还是不让他去?常名远一时竟拿不定主意。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整容是一桩关乎今后人生的大事。可是这手术并非一次能够完成,需要耗费一些时日,而军校复试已经迫在眉睫……
孰轻孰重,还是让纪亦龙自己来选择吧。
“一班长,上级已经安排你去北京整容。你可以交接一下工作,准备进京。”
“真的?”
常名远点点头,把总队医院的通知递了过去。
纪亦龙接过通知看了又看,然后“喇”地敬了个军礼。
“谢谢领导关心!”说完这句话,他就兴高采烈地转身跑了。
望着他的背影,常名远轻轻叹了口气。
常名远无从得知,脸部烧伤留下的这块大疤,给纪亦龙带来的巨大压力和痛苦。纪亦龙永远忘不了在医院去除绷带纱布时,夏雨花那惊愕的神情。同样无法忘却的还有夏雨花陪他去西餐馆的情景,“你看你看,那人的脸……”邻座少女的惊呼犹如重锤,一下一下击打着他的自尊。更让他痛人心脾的是落地窗外盯着他看的小姑娘―那怪异的眼神无关世俗无关道德,而是出于本能。
从此之后,纪亦龙再也不照镜子,甚至不愿对着脸盆洗脸。
如果别人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他的面部就会产生被针刺了一样的感觉。
他觉得,这是夏雨花与他分手的重要原因。
如今,他有机会去北京整容了,他终于可以彻底去除这块心病了!
纪亦龙动手整理自己的东西,他打算尽快赶往北京。作为一名战士,他其实没有什么杂物,只有几件夏雨花送给他的小纪念品,还没有舍得丢弃。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它们扔进了垃圾箱。那一刻,他觉得他已经彻底挖掉了脚上的鸡眼,它从此再也不会妨碍他大步前行。
收拾完东西,他去了中队学习室。每天去看看报纸,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他走进去的时候,看到沈立冬和邹河滨正趴在阅读桌上,头顶着头,嘀嘀咕咕。见到纪亦龙进来,两人立刻做出若无其事的笑脸,和他打招呼。
“嘿嘿,班长。”
“亦龙,嘿嘿……”
沈立冬甚至侧转身体,用了一个隐蔽的动作,把桌上的什么东西扒了下来。
“你们俩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看报纸。”
“看报纸,没干什么。”
两个人带着同样的表情,装模作样,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