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淑贞说:“知道你忙,心里彼此都惦着呢。”
转着转着,姚永智站在了纪大梁的遗像前。他望着老战友,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
“唉,大梁,嫂子孤孤的一个人,不容易!”
姜淑贞说:“老姚,你又怪了。我咋一个人了?我还有儿子呢。”
姚永智摆摆手说:“走吧,咱们走,你弟妹一定在家等急了。”
姜淑贞就坐上车,去了姚永智家。
慧贤弄了一大桌子菜,还把儿子、媳妇和小孙子特意叫过来,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来陪姜淑贞。姜淑贞整天冷冷清清一个人,忽然间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老的老小的小,一大堆人凑在一起,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她感觉特别开心。
姚永智对老婆说:“慧贤啊,你今天做的菜特别好,嫂子吃得特别香。”
慧贤说:“我的手艺一般,是人多吃饭香。”
姚永智就对姜淑贞说:“老嫂子,你听见没有,你记好了,我也记好了,从今天起,我家就是你家了。你也别起伙了,就在‘你这个家’里吃饭吧。”
小孙子拍着手说:“对对对,姜奶奶就在家里吃饭,我也回家里吃饭。”
姜淑贞捏捏小孙子的胖脸蛋,随口回答道:“好好好。”
姚永智又说了一句,“等你老了,就搬到这儿来住。”
姜淑贞认真了,“瞧你说的,老了就更没时间到你这儿来玩楼。我还要给我儿子亦龙帮忙,抱我的小孙子呢!”
姚永智望了望慧贤,然后低下脑袋,没有再吱声。
乔晴近来心情很不错,儿子乔俊找了一个美丽而有才华的女朋友,乔晴相信很快就能安排他的婚事,而含怡弄孙则是一张不久就能兑现的期票。乔晴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她觉得这都是上帝的赐福。
七点十分,罗氏家庭的成员依例聚在别墅一层的餐室里用餐,自从罗琳搬出别墅独住之后,那张大餐桌就失却了平衡。罗冠雄和乔晴仍旧一左一右地居于长桌的上首,可是那狭长的两侧只有一边坐着乔俊,另一边却空着,每天都向乔晴提示着那份缺憾。
先是罗冠雄不咸不淡地讲了一番小区的建设进度,绿地正在规划,楼层将要揭顶。乔晴注意到丈夫近来脸色苍白眼泡微浮,有点神不守舍。他自己说是血压偏高心脏不好,乔晴却觉得这都是自己出击了易榴红的缘故。
让他收敛一点好,让他顾忌一点好,所以,乔晴此时有意再度提起这个女人的名字。
“冠雄,你的绿地雕塑还没有弄好吗?易榴红已经把我订的货做好了,今天上午就能安放在咱们的草坪上。”
当“易榴红”这三个字出现的时候,她如愿以偿地看到丈夫的嘴角抖了抖。
“你订的是快件吧?我想你一定付了加倍的价钱。”罗冠雄做着小小的反击。
乔俊慢悠悠地拍了几下巴掌,“热烈欢迎,欢迎老妈把我的影子弄来和我相伴。”
乔晴说:“俊,别贫嘴贫舌了,你应该把你的女友请来相伴。明天晚上你让她到家里来,大家一起吃顿晚餐。”
乔俊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有这个必要吗?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不,这是我们这个家庭的事情,你既然已经带着她去了上海,去了苏杭,就应该让她尽快进人我们的家庭。”
“如果她愿意。”
“应该说,只要你愿意。”
“那好吧。”乔俊耸耸肩,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
罗冠雄显然食欲不振,他清清嗓子,用餐巾揩了揩嘴,打算退席。‘’明天晚上,我已经约了客人。”
“那咱们就明天中午。”乔晴做出决断。
对于夏雨花来说,接受邀请正式出现在罗家,其意义并不亚于首次服装设计发布会。出场亮相的服装要讨消费者的欢心,而出场亮相的自己要讨这个家庭每个成员的欢心。
这个场景的出现,夏雨花早有预想早有准备,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她为未来的婆婆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手袋,是她亲手用彩色软皮精心拼缝而成,颇有意大利范思哲的风格。她为未来的公公准备的是一条真丝领带,也是她用手工剪裁缝制,精致的质感与简单明快的线条,具有几分阿玛尼的神韵。对于未来的小姑子,她更不敢掉以轻心。她反复研究了香奈尔在巴黎初创帽店时设计的那些女士软帽,独出心裁地制作出一顶既古典又现代,张扬着休闲风格的小帽。
夏雨花这番精心的准备,与其说是细密的心思,毋宁说是诚挚的心意。当这些小物件被一一送出的时候,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她的这份真情。
“谢谢,这是我第一次得到服装设计师亲手缝制的领带。我会在签合同的正式场合,郑重其事地用上它。”罗冠雄颇为感动。
“小夏,我实在舍不得用它。我会把它当作精美的工艺品,摆在梳妆台上。”乔晴亲热地和夏雨花贴了贴脸。
穿着休闲服和运动鞋,挎着相机的罗琳当即戴上了这顶休闲风格的圆帽,“哇,好酷,它好像是专门搭配这身衣服的!”
罗琳打心眼里喜欢夏雨花,喜欢她的美丽和开朗,喜欢她那温柔的外表下蕴藏着的坚韧不拔。罗琳抱着夏雨花又说又笑,仿佛是一对亲姐妹。
此刻,最有满足感的是乔晴。从见到夏雨花的第一天起,她就认定这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姑娘。美丽的女孩很多,然而此长彼消,她们往往缺失了智慧和才华。以夏雨花事业上初出茅庐就拥有的这番气势,再加以罗氏集团的财力相助,她未必不能成为中国的香奈尔。到那时,罗氏集团将打开一个新的商业领域,乔俊掌控的将不是跳跳舞洗洗澡的会所和打球玩乐的俱乐部,而是一个蒸蒸日上的服装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