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应声,耐心等候她的下文。
“以前……我们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这句话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此刻终于被她轻声问出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的晚风仿佛骤然静止。
周遭所有的声响尽数消弭,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沈灯辞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垂眸看着她,灯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沉寂蔓延开来,不长,却足够漫长,漫过林拾晚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温柔又笃定:
“是。”
一个字,落地有声。
彻底印证了她所有的猜测。
林拾晚鼻尖猛地一酸,喉间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涩意。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
不是无端的熟悉。
不是莫名的心悸与遗憾。
他们真的有过一段很长、很深刻的从前,长到值得他写下那句不愿错过,长到值得他年复一年,守着她遗失的记忆,安静等候。
“那我为什么不记得了?”她的声音带着极轻的哑意,带着茫然与委屈。
她想不起来。
无论她怎么拼命回想,脑海里依旧是一片空白,只有零碎的画面一闪而过,梧桐、晚风、背影、道别,模糊得抓不住丝毫真实。
沈灯辞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的克制瞬间崩裂一丝缝隙,漾开极深的疼惜。
他向前微走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晚风掠过两人的衣角,纠缠又分离,像极了他们兜兜转转的时光。
“忘了没关系。”他望着她,一字一句,温柔郑重,“我记得就好。”
你遗失的所有岁月,我替你悉数珍藏。
你忘掉的所有过往,我替你岁岁记得。
林拾晚怔怔地看着他,心口酸涩汹涌,几乎要溢出来。
口袋里的便签微微贴着肌肤,滚烫得惊人。
旧信残页藏着秋夜的遗憾,晚风便签载着经年的执念,而眼前的少年,藏着她整个被抹去的青春。
夜色更深,走廊灯影温柔缱绻。
那些被尘封的字句,被时光掩埋的年岁,被遗忘的温柔与别离,都在这一刻,缓缓破土,缓缓苏醒。
她遗失的拾遗,终于在这个夜晚,慢慢有了完整的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