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废弃琴房的木门虚掩着。
缝隙里透出轻轻的琴音。
林拾晚放轻脚步,抬手,缓缓推开木门。
屋内昏暗无光。
老旧的黑色钢琴静静摆在窗边,琴身落着薄薄一层灰,琴盖闭合,无人落座。
空无一人。
可琴声,就从钢琴上不断响起。
指尖起落分明,旋律温柔孤单,在空荡的房间里一遍遍回荡。
没有人。
却有琴声。
旧时光的画面,在这一刻,轻轻覆上现实。
林拾晚静静看着空琴凳,心底微微发沉。
他好像透过流动的暮色,透过厚重的岁月尘埃,隐约看见很多年前的黄昏。
空荡荡的琴房里,穿着校服的安静女生,独自坐在窗边,一遍又一遍练习这段简单的旋律。
无人倾听,无人陪伴。
她把所有温柔、所有心事、所有年少的孤单,都藏在了黄昏的琴声里。
最后曲子没练熟。
最后人没能等到结局。
于是执念留在琴房,岁岁年年,黄昏一至,便准时响起。
“她为什么不走?”林拾晚轻声问。
沈灯辞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空荡的琴凳上,声音温柔又怅然:
“因为当年,有人答应来听她弹琴。”
“那个人,没来。”
“所以她一直等。”
“等一场永远落空的黄昏,等一曲永远未完的歌。”
风从窗缝灌入,吹动琴房薄薄的灰尘。
琴声微微卡顿,重复了最温柔的那一句。
百年校园,万千旧影。
不过都是一场又一场,来不及的告别,和等不到的人。
林拾晚望着空琴,心底忽然彻底明白。
他们所见的所有诡异,所有残影,所有校园怪谈。
从来都不可怕。
全是少年,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温柔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