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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终曲（第1页）

第五章黄昏终曲

空荡的旧琴房里，琴声仍在循环往复。

单调、温柔，带着长久不变的滞涩，卡在同一段旋律里，一遍遍重来。

暮色从破旧的窗棂渗进来，薄薄一层落在落灰的琴盖上。窗外荒草静立，晚风无声，整栋艺术楼死寂得像被时光遗忘。

唯有这一曲未完的琴音，岁岁黄昏，准时归来。

林拾晚静静立在钢琴前，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琴凳上。

普通人踏进这里，只会看见一间废弃破败的旧屋，一架蒙尘的旧钢琴。

但他看得见。

看得见薄薄一层重叠的旧光影。

许多年前的黄昏，少女坐在这里，脊背单薄，垂着眉眼，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安静、执拗，一遍又一遍练习同一段旋律。

她的世界很小。

只有这间琴房、一架钢琴，和一个遥遥无期的约定。

“答应听她弹琴的人，是谁？”林拾晚轻声问。

房间里琴声未歇，温柔回荡。

沈灯辞站在身侧，目光掠过斑驳墙面，声音轻得像落尘：“是她最好的朋友。”

“两人约好，高考结束的黄昏，来琴房听她弹完这首完整的曲子。”

“那天她等了很久。”

“从日落等到天黑，琴弹了无数遍，人始终没来。”

林拾晚心口微闷。

很轻的、细碎的酸涩。

少年时代的遗憾往往不大，没有惊天动地的悲剧，没有刻骨的仇恨。

只是一场没来的赴约，一句落空的承诺，一次没能等到的再见。

可就是这点细碎的遗憾，困了她整整数年。

让她的残影，日复一日停在这间琴房，重复未完的旋律。

“后来呢？”林拾晚问。

“高考结束，两人断了联系。”沈灯辞语气平静，却藏着淡淡的怅然，“她没能等到听众，也没能弹完这首曲子。心事压在心底，从此无人知晓。”

琴声轻轻一顿。

空气里的旋律停滞半秒，又固执地从头响起。

像是一种无声的执念。

我还没弹完。

我还在等。

“残影不会消散，是因为执念未成。”沈灯辞抬眼看向琴身，“她需要一次完整的落幕。有人听完她的曲子，她就可以放下黄昏，离开这里。”

林拾晚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