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色单薄、温柔,带着一点停滞的生涩,每弹几句,就会卡顿、重复,像永远练不熟、永远停留在那一段。
听着不吓人。
甚至有点孤寂、有点委屈。
让人莫名心头发涩。
“是谁的残影?”林拾晚轻声问。
沈灯辞看着前方漆黑的艺术楼入口,眸光微沉:“很多年前,高三的一个女生。”
“常年独自待在琴房,性格安静孤僻,最喜欢黄昏练琴。”
“她留在这栋楼里的最后一段旋律,就是这一段。”
林拾晚怔了怔。
原来日复一日重复的琴声,不是诡异作祟。
只是一个少年人,留在岁月里,没能练完、没能弹熟、没能走完的青春。
两人踏上艺术楼台阶。
铁门落满灰尘,早已锁死,铁链锈迹斑驳。
整栋楼漆黑无人,楼道寂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空房间的回声。
可琴声,就从最里间的废弃琴房,稳稳传出来。
清晰、真切,近在咫尺。
林拾晚看着紧闭的铁门:“门是锁的。”
“残影不需要开门。”沈灯辞声音很轻,“它们活在当年的时空里,不受现在的门锁、尘埃、时间束缚。”
话音落,他抬手。
指尖轻轻落在生锈铁链上。
没有用力,没有声响。
那把早已锈死的铁锁,竟无声无息,缓缓脱开。
铁链轻垂,铁门应声微微敞开一条缝隙。
漆黑的楼道,扑面而来一股潮湿陈旧的木头味道,混着淡淡的灰尘气息。
琴声,骤然清晰数倍。
两人抬步,走入黑暗的艺术楼。
楼道昏暗,窗棂老旧,夕阳残光从破损的窗格漏进来,落在积灰的地面上,一道道细长光影。
空荡的楼梯、空旷的房间、安静的长廊。
整栋楼死寂。
唯独那间琴房,歌声不止。
越走近,越能听出琴声里的局促与遗憾。
像是有人被困在黄昏,一遍又一遍,想要把未完的曲子弹完,却永远卡在原地。
走到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