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与坚定被挂在天平中央,筹码哪怕多一分,都会指向一个不可违逆的结局。
而此刻,裴凌自觉手上空空如也。
这不免让他失笑。
。
“滴——”
天花板裂缝里水珠越聚越多,终于不堪重负落下,刚好砸在女孩止不住颤抖的手背上。
“你看到了什么?”
男人站在她的身后,围着他们的是一圈精密沉重的仪器,周棠晴用指尖死死扣住椅子两侧,呼吸急促而混乱,紧拧着的眉心上还有因疼痛生出的汗,她的唇无意识地张合几下,但最终并未发出声。
见女孩不回答,男人直起身,冷笑着“啧”了一声,又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支药剂:
“你说你,为什么一只不听话呢?”
说着,他把手绕到周棠晴面前,狠狠攥住了她的脖子:
“再看一遍,告诉我周晓她到底怎么了?”
针尖又一次没入女孩已经布满针孔的侧颈,四肢却被紧紧固定无法动弹,终于,艰涩而沙哑的声音传来,女孩像是要掉下悬崖的人,却在濒死时抓住峭壁上一根摇摇欲坠荆棘,哪怕双手被划得鲜血淋漓也不愿放开:
“可是……她告诉我她很幸福……”
“真是不识好歹。”
男人一巴掌甩开她的头,把她干枯的头发带得更乱,气急败坏地去开旁边的仪器。
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和细微的电流响动在昏暗房间内蔓延,周棠晴浑身战栗,肌肉紧绷,干裂的嘴唇在咬合间溢出丝丝血迹,她目光涣散地望向前方,显示屏发出刺眼模糊的光亮,一直未消失。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前,那种被人强塞进来的记忆又开始作祟,像魔鬼一般摄人心魄。
“不……不是这样的……”
她拼命想挣脱什么,却无济于事,只能任由那怪异又熟悉的声音不断重复:
“我是被迫成为Mrh项目实验体的,在这里的一年,他们对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目的是……”
巨大屏幕上,周晓棠的母亲坐在病床上,饱含热泪,字字珠玑:
“我恳求,如果未来整个Mrh能出现在阳光下,我们这些惨死的人,能够有一个公正的评判……”
女人的目光已经很混浊了,细瘦的脖颈上插着粗细不一的管子,链接一边从未停息的仪器,她似乎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于是以近乎乞求的姿态望向镜头:
“Mrh……从来都不是光明的,它建立在血泪与黑恶之上,它的目的从不是拯救人类,而是一场腐朽残忍的筛选与屠杀……”
“啪——”一声,屏幕熄灭,男人又走近,用不屑的态度用手背拍了拍女孩的侧脸:
“喂,听清楚没有,周晓她说了什么?”
但女孩已经陷入昏迷,再听不到他的诘问。男人嫌弃地看了她两眼,最终无奈道:
“你这具实验体,是最不听话的。”
闪电划过远方暗色天空,赤白间仿佛要撕裂一切,男人缓缓抬头,目光透过二层窗户投向远方,层叠群山之上的云黑沉着,月光被挡得严严实实,狂风几乎要把山坡上的树吹得要折断。
“要下暴雨了。”
他喃喃道。
“陆砚,你恨了隋序那么多年。”
“有没有想过自己恨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