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新手机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注册,登上研究院平台,连电话号都没记住,更没有告诉别人,那到底是谁会这时候给他穿消息?
陆砚疑惑着拿起手机,却是一道加密数字,单单发过来一个陌生链接。
陆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屏幕瞬间空白,加载的省略号不断变化,手机最上方的摄像头无声无息地动了两下,隐藏在电流中的验证通过后,映入眼帘一串数字:
“104638。”
陆砚稍微平复的心跳又开始乱撞,熟悉的恐惧与怀疑呼啸而来,攥着手机的指尖太过用力,泛着病态的苍白。
紧接着,陆砚瞳孔紧缩。因为那串数字之下,逐渐浮现出一行文字:
“来我这里,我可以给你更多。”
与此同时,一墙之隔外的裴凌。他坐在电脑面前,微微荧光打在侧脸,勾勒出硬朗的轮廓,连带着眉宇间透出一股硬朗和桀骜。他的目光跟着屏幕上跳动的线条——那是陆砚手环上的监测信息。
数字不断跳动,快慢不均,不过机器只会根据结论评估,从不像人一样徇私:
“对方似乎有些心动。”
裴凌嘴角无意识向上勾起,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果然如此”的满足。但此刻,电脑另外半边屏幕一闪,赫然出现陆砚手机上的画面!
刚浮现在脸上笑容僵住,他不错眼珠地盯着电脑,却看到陆砚点进陌生链接:
“来我这里,我可以给你更多。”
不算明亮的房间里,裴凌的目光冷暗下来,他用舌尖抵着后牙,眯了眯眼睛,良久,扯出一抹不屑的笑。
是谁感给陆砚发这种消息?
但下一秒,他的内心又升起几丝不悦:陆砚难道是为了这条消息心动?
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的感觉让他心里发躁,指尖却十分冰凉,他压抑着呼吸,伸手去拿桌边的烟盒。
星点火光忽明忽灭,裴凌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漠地盯着不断变化的心电图,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加密号码复制,传给远在监察院加班的谢远明,而心电图下又蹦出文字:
“对方似乎正在犹豫。”
明明是他在监视陆砚,等待的三分钟却度日如年,他的内心煎熬着,现在既看不到陆砚,也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而那部手机已经熄屏了,虽然没有回复,但以后呢?等陆砚回到研究院呢?他对这个来历不明的消息又为什么会犹豫?
烦躁与焦虑逐渐侵占了裴凌的神经,他冷笑间竟生出一丝后悔的情绪,自己为什么没干脆给整个房间都安上监控呢?
他笑对方不自量力,庆幸自己早就和陆砚达成了合作,钱和权,他有的难道少?又有谁能给陆砚更多?
但就当他勉强说服自己的时候,电话铃响了,那头的谢远明没了平日的插浑打科,反倒开始结巴:
“裴队……这个号码经过加密以后,不能查到具体地址,但通过基站定位,可以勉强确定大致范围。”
对方的语气让裴凌的内心霎时凉半截,他闭着眼缓缓吐出口烟:
“在哪?”
“南方疫情封控中心。”
短短几个字,却像一颗尖锐的楔钉,把裴凌狠狠钉在地上,无数条杂乱的意识在心中交织
——比他更快更多的消息,比他更多的金钱与权力,除却那些常与他明面作对的东西,还剩一个离他很近,却从未被看清的人:
裴景昆。
消息来自南方疫情封控中心,而裴景昆作为五年前Geryon疫情防控的总指挥,当下全国检察总院院长,确实没有任何人能超过他。
哪怕是裴凌这个“儿子”,这个名义上的继承人。
焦躁的心跳终于慢下来,一阵浓重的无奈让裴凌失笑,掐着掌心的指尖脱力般缓缓放松,似乎是感受到有些东西正在脱离掌控,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愤怒。
以及一种淹没在自尊下的、隐秘的渴望。
裴凌的目光从厚重的门板上收回,先前的焦躁荡然无存,视线越过窗户,投降遥远的夜空。
选择,一向让人举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