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洛阳是二弟的封地旧属。他在那里经营了多年,城防、府库、将领,都在他手中。他此番东去,必然是要以洛阳为根基,拥兵自立。”
新帝沉默了很久。御书房里只有烛火跳动的声响。
“传旨。”他终于开口,“召镇北大将军、征北大将军、冠军侯、兵部侍郎沈惊鸿即刻进宫。告诉他,朕的弟弟跑了。朕需要他。”
林怀瑾叩首,“臣领旨。”
而后转为愕然,“陛下,进宫?”
永宁皇帝对着林怀瑾只是一笑,“你那相好早就到长安了。”
雁门关,腊月初六。
沈惊鸿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赵破奴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封刚送到的信。信上写着西域十六国遣使入朝、尊大梁天子为天可汗的消息以及对沈惊鸿的敬意。
这是西域和吐蕃各国对沈惊鸿这位战神最高的敬意,他们不能直接来到雁门关,边关将领和外国使臣单独见面,只会招致杀身之祸。
沈惊鸿看完这封信,沉默了很久。城楼上的风从北方吹来,将他的白发吹得猎猎作响。
天可汗,我们汉家天子竟然也能有这般称号!
“破奴。”
“末将在。”
“收拾行装。明日回京。”
沈惊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见他的皇帝,汉地的天子,草原高原荒漠的天可汗了。
当然,更想见的是他。
赵破奴领命而去。沈惊鸿站在城楼上,望着南方。月光落在英烈碑上,将碑身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染成银白色。
“陛下。”他在心里说,“臣来迟了。您在太极殿上替臣受了天可汗的名号,臣没有看到。臣欠您的,还不清了。”
他转过身,面向那座刻满同袍名字的碑。
“但臣还欠着另一个人的,他在京城等了臣整整一个冬天,太子殿下也欠臣一个兵部侍郎,臣该回去了。”
他走下城楼。身后,英烈碑静静地立在月光里。碑身上两万两千四百个名字,在风中沉默地站着。像两万两千四百双眼睛,望着他南归的方向。
腊月十六那天,眼瞅的就要到长安了,沈惊鸿在官道上遇到了林怀瑾身边的孙伯,他把陛下龙驭上宾的事情告诉了沈惊鸿,沈惊鸿决定让赵破奴折返回雁门关率众部进京勤王保驾,自己先行入京保护新帝。
就在长安披麻戴孝的那几天,沈惊鸿秘密入宫一来祭奠这位待他不薄的文元先帝,二来面见这位新圣上。
“沈卿!朕最利的剑!你何时入京?孙伯不是才走吗?”这位刚即位的皇帝显然对沈惊鸿的突然出现感到十分惊喜,沈惊鸿一一作答。
“朕问你,你此次回京,几人得知?”
“回禀陛下,部下赵破奴和孙伯。”
皇帝似乎有点诧异,“他……沈卿没有告诉他?不对,沈卿入了京第一个见的是朕?”
“是。”
皇帝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惊鸿的眼睛,倏忽大笑,“朕有沈卿,何忧之有?”
而后,皇帝安排好了沈惊鸿,让他随时待命接管城防,而这也是皇帝敢和齐王硬碰硬的底气。
“朕得沈卿,如得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