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一路快马加鞭,从河堤工地赶回城中。他本打算直奔驿馆,路过一家刚开门的早点铺时,却忽然勒住了缰绳。
铺子不大,灶上的蒸笼正呼呼冒着白气,热腾腾的包子个个白胖暄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片刻后,他回到驿馆,抱着一袋刚出锅的包子飞速奔向二楼。
一推门,秦砚却愣住了。
只见穆卿云已经下了床,正坐在桌前,安安静静地喝着一碗粥。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墨发松松挽着,垂在肩侧,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长梦里醒来,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
“回来了?”穆卿云看他愣在门口,对他笑了笑,“是去巡视河堤了吗?”
“你……”
秦砚盯着昨天还气息微弱的人,一时竟有些恍惚,“你怎么下床了?”
穆卿云搁下勺子,神色轻松:“今早起来已经好多了,总躺着也闷得慌,下床坐会儿,喝碗粥养养精神。”
秦砚抬起脚,却差点被门槛绊倒,跌跌撞撞地来到她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胳膊,对着她上下打量。
面色红润,眼神有光彩,气色的确好了不少,连说话的声音都清亮了许多。
“真的好了?”幸福来得太突然,秦砚还有些回不过神,抓住她的手傻乎乎地笑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穆卿云看着他这幅模样,忽然有些心酸。
她深吸口气,笑着转移话题:“好香,你买了包子吗?”
“哦对……”
秦砚连忙站起身,打开怀里的油纸包。
“刚刚路过一家早点铺,我想着你病中胃口不好,吃点热乎的也许会舒服点,所以就买了一些,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穆卿云用隔着帕子捧起一个包子,小小地咬了一口。
包子皮松软,肉馅鲜香,温热的汤汁在舌尖迸发,让她尝到了久违的鲜美滋味。
“好吃。”她捧着包子,眼睛亮亮的。
秦砚原本在河堤忙了一整夜,已经很累了,但此刻看见她的笑脸,忽然就觉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就算再熬上三天三夜也不算什么了。
“你是不是也还没吃呢?”穆卿云又拿起一个,递到秦砚嘴边,“一起吃吧。”
秦砚直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然后才反应过来伸手接住包子,脸颊鼓囊囊的,笑得更傻了。
穆卿云也被他逗笑了,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一旁的知微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借口去添热水离开了屋子。
两人吃完了早饭,秦砚收拾好桌子,正准备问问她接下来的打算,就听见她说:“你最近一直连轴转,眼里全是血丝,要不先好好睡一觉吧?”
秦砚连忙摆了摆手:“不必了,河堤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我撑得住,等忙完这阵再歇也不迟。”
“睡一觉吧。”
穆卿云忽然放软了语气,凑近他身前。秦砚也不避不退,两人挨得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你已经连续熬了好几天了,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秦砚咽了口口水,他根本拒绝不了穆卿云的任何要求,只能乖乖点头。
片刻后,知微拿来穆卿云要的卷宗,又给她泡了一杯热茶放在手边。
秦砚躺在穆卿云的床上,痴痴盯着那道坐在窗边的身影。
她伏案看着卷宗,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提笔在纸上批注,认真专注的样子,美得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穆卿云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向床上那人,笑道:“别看了,快睡吧。”
秦砚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总算舍得闭上眼睛。
这几天衣不解带地照顾穆卿云,还得督办河工,跟肖兴德那帮人周旋,虽然秦砚嘴上说着不累,但几乎是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怪只怪这房里太安静,床榻太柔软,鼻尖萦绕着的全是她的味道,秦砚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都没有做一个。醒来时,已经是未时三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