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潼再次把身板挺直——把剑往后掖掖。
“……你不觉得师父早就看见了?你还不如拿出来,还能问师父它叫什么。”颜华凑过来咬耳朵。
迟潼想想也是。于是她一下把剑举到师父面前,语气恭敬道:“师父请看。这是方才去找颜华时,问月非领我拔的剑。不知这是……?”
莫昙表情无甚变化,只是墨黑色的瞳放大一瞬。她颔首道:“此剑名承影。上一任青梧门门主用过它。拿去李师姐那里保养一二,仍是把好用的剑。”
“那我就收着了。”迟潼试探着说,但她的唇已经翘起来,眼睛也弯成小小的月亮。
慕容槿的目光在那月亮上落了片刻。
颜华在旁“呵”一声,“方才出来的路上便在盘算拿多少银子去修了,现在倒谦虚上了。”
“哈哈。”迟潼敷衍地回,心情甚好地把承影甩到背后,问月则在腰间悬着。
两把剑。两把剑!
虽然没明白问月是怎么回事,但她现在相当舒服。明日去李师叔那里瞧瞧。最好有上好的椿油什么的。
她蹦跶着跃到慕容槿身边,“腿伤后还没见师兄来看过我,还以为师兄不关心呢。”
后者冲她翘翘唇角,桃花眼也弯一弯,“毕竟我想着师妹大睡一场,定然是不需要有人打扰的。”
迟潼打着哈哈,“这……呃,说来也是巧了,师姐来看我,我也恰好在睡。每回一修养身体,困意每每一来就怎么也没办法不睡。”
“伤患多睡些也好。”莫昙破天荒地开口。
月光在她侧脸洒下柔和的光,叫她此刻看着无比温柔。迟潼顿了顿,不知道说什么。
颜华轻飘飘揭穿她,“师父不知道,这人在凡尘界时每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比迟叔养的猪还爱睡。”
“什么叫我是猪?怎么说师姐的!”迟潼断章取义道,恼火地给颜华一肘。
颜华猝不及防猛挨一击,险些绊倒在莫昙身上,被她扶着爬起来,面上浮出羞恼之色,张着大嘴向莫昙告状。
“师父你看师姐!我哪里有说她是猪?我刚刚也被她揍了,胳膊上还有掐痕。”
莫昙食指挠挠脸,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模样。
她只好一视同仁地拍拍两个小徒弟的肩膀,“莫伤了和气……你也可以还手。”
慕容槿偏过头去,肩膀止不住地抖,却一点声音也没出。
颜华哼哼着踩迟潼一脚算是还手,头也不回地走到前面去了。莫昙脚步轻快,比他走的还急,背影已经成了小黑点。慕容槿坠在最后,又像梦游一样慢悠悠的。
迟潼回过头喊他,“师兄师兄——你快些,师父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那般猴急。”
“不慌,师父要去打架。”慕容槿疾走两步同她并排,步子却依旧缓缓。大概是因为比她高上不少又腿长肩宽的缘故。
他不紧不慢地回答她。“为了等你二人才候到现在,若不是有不能御剑到万刃峰的规矩,只怕早就踩着岁芜没了影。”
迟潼一愣。谁都知道莫昙最是武痴,若应了切磋便没有推迟的道理。她没想过莫昙竟会为了弟子拔剑这种小事,连切磋也不第一时间赶到。
“……这样啊。”迟潼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