瞠目结舌。迟潼瞪着手里的剑,那上头的所剩无几的白铁在月光下晃了一晃,好像在嘲讽她表面松弛实则如临大敌抓着剑柄往外扯的动作。
……算了,只能在心里暗暗庆幸没人看到自己刚刚的丢人举动。等等,没人吗?
迟潼猛然回头。颜华果不其然抱着胳膊蹲守在几十步开外,好整以暇地瞧她。
“你什么都没看见!”
他还没开口,迟潼就几个箭步冲过去大声嚷嚷。
颜华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看见。刚刚摔的是谁?奇怪了,有人刚刚摔倒吗?迟潼,方才是谁摔了?”
“你再提。”迟潼幽幽道。
颜华见好就收,把目光转到那柄剑上:“……这是什么鬼?”
迟潼唉声叹气地把那破铜烂铁往颜华面前一抛:“你去问鬼,鬼还不知道呢!哪里的鬼会晓得剑冢里都有什么破剑?”
颜华蹲下仔细盯着那剑。面上结满褐色锈迹,剑鞘还有一大块缺口,举起来刚好能看见月亮,样貌惨烈。属于是刚入门的剑修都不愿意碰的下下品。
“怎么。它是拳打脚踢你的神识了,还是痛哭流涕叫你把它拔起来?”
颜华还是一如既往地愿意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文学功底:“我看是你自己偷闲不想等我便往里头瞎逛。你看,这不就有稀奇古怪的东西讹上你了?”
“哇,真是好大的冤枉!”迟潼大叫。毕竟这是她在师父面前鬼扯的理由,此刻必须拿出来用,否则等会听着还牵强:“明明是你拔剑的时间比当年的我久了不少,我担心你才进来找你好不好?你一上来就说我什么意思?比我爹还不讲理!”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般细腻。”颜华语调平平地把剑举起来,再三确认,“确实瞧着没什么,但你最好还是拿给师父看看。剑冢的东西,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
迟潼一撇嘴。“知道,用你啰啰嗦嗦……不好,你说师父在外头等了多久?”
二人缓缓对视,又看着天上。
“……方才进来的时候月亮大概在哪儿?”
“方才进来的时候,月亮明明才刚升起来!惨了惨了,颜华快走——”
二人气喘吁吁地抵达入口。预想的莫昙大怒自然没有出现,还多了个始料未及的人。
慕容槿。他们的二师兄。也是迟潼前世死前最后一眼见到的人,恐怕与迟潼的重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在眼下,在此前。师兄只是师兄,着女装风华绝代、出剑翩若惊鸿的师兄。
迟潼一下子扯出笑容,把刚拔的那剑往身后一拨:“师兄!”
颜华也老老实实:“师兄。”
慕容槿冲他们点点头,先是例行问一通迟潼的腿如何、何时能好,便也什么话都不说,把手塞进袖子里一揣,目光放空。
颜华将自己拔出的剑双手托举,认真道:“师父,这是我拔的剑。”
“此名揽霜。今年新打的一批,适合你的灵根。”没人能从莫昙的语气听出称赞的腔调,但显然她为此努力过了,“做的不错。”
颜华一下子嘴角飞上天边——不过师兄师父都在,他还是按耐住了,好像刚刚只是幻觉。迟潼没揭穿他。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而莫昙再次使用她的独门绝技。她的眸光从迟潼身上转到颜华身上,又转回到迟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