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也没必要藏些什么。”
音调依旧平平,莫昙喃喃的声渐歇下去,岁芜一翻,难得被她甩到背后背着。前者不满地在她背上摇来晃去,但被莫昙拍拍后便也不动了。
她偏头望着剑冢外,连接了百霜峰的山路。
半晌后果真有个脚步声渐渐近了。很沉稳的步子,莫昙也很熟悉。慕容槿,她的二徒弟。
很久前故人硬塞给他的孩子,先天不足,体质孱弱,因此学剑。她没有介意,若想学她便教。如今身体好上很多,面色也红润了。是她养的好,这让人高兴。
“师父。”
温润如玉的声音在空气里轻盈一跃,这声音似男似女却又清和平缓,若叫旁人搭着眼前人这一身齐腰桃色长裙来看,只会称一声好漂亮的女子。
莫昙没说话,只是一点头。
见她不开口,慕容槿便说道:“师父前些日子往天机舫送的帖子,今日我去看过了,千雾峰前殿还是没有消息。还有就是,万刃峰传话来说,戴前辈正在大堂候着。”
莫昙思量一下先回复徒弟哪句话,于是手背到身后一边摸岁芜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给脸不要脸。”
她想象了一下天机舫那帮人被岁芜一道剑气打得人仰马翻的样子。太痛快了。
慕容槿没听出来咬牙切齿,只是眼睛弯一弯,一拱手道:“师父骂的是。”
莫昙正抬步欲走,兴冲冲要去赴戴朗月的战斗邀请,但是又猛然停下,悻悻地转头看剑冢深处。
两个徒弟还在里面。颜华拔出属于他自己的剑,她总该在的。
罢了,罢了。她又伸一只手去背后安慰岁芜。
“小姑奶奶——或者小叔爷爷,你这是要把我领到哪里去啊?”
迟潼一边唉声叹气一边被问月拎着往前走。
虽说描述上相当古怪,但问月的确是在拎着迟潼往前走:问月整把剑都用力地拖拽着迟潼的手掌,而迟潼狠狠攥着那个位置,只怕它又像方才一般不知道飞到哪里去。
刚刚问月兔子一样窜出去的时候,迟潼花了好大精神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它。迟潼过来之后问月也毫不热络地不愿意过来先和她接头,反而要先去找自己感兴趣的那个未知剑。
……这也太过分了吧?!究竟谁是主人啊?上一世问月明明没有这样啊,一直老老实实的!
迟潼在心中狠狠思念一通过去的问月,问月却猛然刹住,让迟潼险些飞出去——她以掌撑地缓了一缓,才直起身看向那柄剑。
那柄剑插在一个石头台子上,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是,它身旁一圈什么都没有,哪怕一个铁渣子碎片。
“拔这个?”迟潼和问月商量。问月才不理她,只是在她手上又没了动静。
好吧,好吧。迟潼走上前去。
这是一把横看竖看都瞧不出稀奇的剑。赤红色的剑鞘与剑没入石头台子一半,歪歪地立在那儿,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盯着半天顶多看出这玩意放在这很久了,毕竟出鞘一半的剑身上,那绣痕都要与地面的颜色融为一体……
迟潼把手握上剑柄。然后一用劲——
用力过猛,险些自己拌个大跤。
“不是吧,这也太……简单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