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潼把头枕在双臂上,毫无困意地盯着顶头的床帐。
睡不着。
今日剑冢一事,叫她知道师父并不如从前以为那般冷情冷血,她之前知道师父内里心软,却不知道师父连架也可以不打,站在剑冢外等两个弟子等上那么久。
……
莫莲为何要杀师父?她后来在仙盟散播的谣言定然是假。她和师父毕竟姐妹,师父内里是什么模样,她想必也清清楚楚。姐妹之间,什么深仇大恨要手刃对方,甚至要在莫昙死后,抹黑她的名声?
想不通。
迟潼作为独生女一点也不明白,但换做家里有三四个弟弟妹妹的颜华铁定更不明白。她见过颜华对小孩子笑得温柔体贴又耐心的模样,叫她犯恶心。反正她摆不出这模样,相反,还有点讨厌小孩子。指的是没教育好的那种。
说实话重生之后也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叫她疑惑,比如问月这是何种状况?承影又是何种状况?
但她的身体也同先前的自己一模一样,荒废度日又看似很认真,全是些花架子,压根没有变化。除了一些因从前入过魔,金丹中多了些魔气……
金丹中多了些魔气?
是了,她上一世魔丹已成,神魂深处也沾染魔气。哪怕一切从头来过,神魂里头的魔气却没有消失,自然也影响到金丹——问月从前是莫莲的剑,因此格外警惕也说不定。承影的话就不太明白了。
糟糕了。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此时此刻她岂不是如同墨黑的点滴在一盘清水里?!刚刚那一遭包括昨日时候,没有一个人察觉到她身上有魔气吗?
慕容槿这种懒得随时随地开着神识外放的人也就罢了。颜华和云想容的实力不低,并不是那种无法感知魔气灵气区别的修士。更何况还有师父……
但她尚未感觉到任何态度上的不同。师父就是师父,颜华就是颜华,慕容槿就是慕容槿。刚刚回来的时候,神智还不算太明晰,有点回想不起云想容何等状况了。但总归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应该……没问题吧?
迟潼伸手按了按丹田的位置。那颗曾经的魔丹,此刻正稳稳妥妥地、灵气充盈地,在下丹田的位置待着。
她舒一口气,但是心却揪得很紧。如果魔族身份提早暴露,迟潼不知道怎么解释、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们。但身世以曾经那种场面被赤裸裸地揭开,更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那个在仙盟大比上“揭发”她的人。
是千雾峰,三长老李茵茵座下。当时面生的很,但如今她可谓是脸熟。
明日刚好要去一趟李师叔那里。如果师叔不在就在前殿和弟子院四处转转,总归师父将她的假期批到后日,她想去哪儿去哪儿。
还有修为。对,修炼也要捡起来。
有些蛊虫和毒是单凭修为也能够逼出体外的,如果当初好好修炼,也不会在魔族那般痛苦。如果逮不到那个人,也许修为高些也能躲过仙盟的盘查。
……还有剑,也要练剑。
迟潼的耳畔突的一跳。
有个声音在耳旁忽然响起了。幽幽然的,不依不饶的,死了良久还要在如今缠着她的:“练剑……哈哈,迟潼,你不喜欢你的剑,你的剑,也不喜欢你。”
“所以它虽然忠心耿耿,却在面对强敌时也无能为力。你因为什么拔剑?又因为什么练剑?”
她翻过一个身,咬牙切齿地骂道:“吵死了,杨不破,死了就永远闭上嘴!”
白芷在隔壁的偏殿迷迷糊糊地喊道,“怎么了?”
迟潼自己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