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只是开始。
深度昏迷、脏器永久性损伤、神经应激创伤、重度抑郁、肌肉萎缩、免疫崩塌、心肺功能重度衰弱,每一项,都是漫长而艰难的攻坚战。
救治,从急性期保命,转入了漫长的康复救赎。
一年时间,悄然而过。
骆闻阳依旧没有醒来,处于长期浅昏迷状态,依靠营养支持、药物维持、康复护理、心理干预、脏器调理生存,却再也没有出现过致命病危,身体各项指标,一点点、缓慢而坚定地好转。
肌肉不再僵硬萎缩,脸色慢慢褪去惨白,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呼吸平稳,心率稳定,脏器功能逐步恢复,甚至可以在医护指导下,进行微量的自主进食。
他不再是那个奄奄一息、随时都会离世的濒死病人,而是一个沉睡不醒、却在慢慢变好的少年。
五个人,整整守了他一年。
365天,寸步不离。
他们从最初的崩溃、恐慌、绝望,慢慢变得平静、坚定、温柔。
他们不再急于求成,不再日夜焦虑,而是陪着他,一点点慢慢来。
蔡希澈学会了看所有医疗报表,学会了心肺护理,学会了镇静镇痛评估,学会了用最平和的心态,陪他熬过每一个日夜。他每天都会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话,说当年练习室的小事,说他们刚出道的趣事,说这三年他们各自的生活,说他们有多后悔,有多想他。
“闻阳,我们都在。”
“你睡了很久了,该醒了。”
“队长错了,以后队长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们六个人,再也不分开。”
余宇涵每天都会给她讲说唱圈的趣事,讲自己新写的歌,讲当年他们一起分泡面、一起熬夜排练、一起被骂、一起咬牙坚持的日子。他再也不会说一句尖锐的话,再也不会有一丝戾气,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与依赖。
“哥,你以前总说,我的歌太锋利,要温柔一点。”
“我现在改了,我写了很温柔的歌,等你醒了,我唱给你听。”
“你快点醒过来,我们一起回家。”
王辉荟每天都会给她放舒缓的音乐,给他做肢体康复,轻轻跟他说话,声音温柔干净,一如当年那个默默陪伴在他身边的少年。
“我等你醒过来,看我跳舞。”
“我再也不会冷漠对你,再也不会疏远你。”
“我们重新开始。”
苏妄每天都会陪着他,讲当年团队的点点滴滴,讲他们六个人,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江亦风每天都会清理所有外界干扰,守住这片安静的天地,让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沉睡、康复、等待醒来。
一年的守护,没有惊天动地,却藏着最深的救赎与爱意。
他们用365天的陪伴,弥补三年的冷漠;
用全世界的医疗资源,换回他的一线生机;
用余生所有的温柔,偿还他独自扛下的所有委屈。
而这一切,沉睡中的骆闻阳,并非一无所知。
医疗团队多次评估,他的脑神经意识,一直在缓慢恢复,他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能感受到身边的温度,能感知到有人在陪着他,在守护他,在爱着他。
他只是太累了,太痛了,沉睡在自己的黑暗里,迟迟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他听到了蔡希澈的忏悔,听到了余宇涵的温柔,听到了王辉荟的歉意,听到了苏妄和江亦风的守护。
他知道,他们都来了。
他知道,真相大白了。
他知道,他们不恨他了。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