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认真记下骆闻阳的所有生命指标、体温、心率、血压、呼吸、用药时间、□□出入量,一笔一划,写满厚厚的笔记本;
学着给病人做温水擦拭、唇部保湿、肢体按摩、翻身护理,动作轻柔笨拙,却无比认真,生怕自己力气稍大,就弄疼了病床上的人;
把骆闻阳从前喜欢的东西,全部带到病房外,轻声放他从前爱听的轻音乐,轻声读他喜欢的文字,轻声跟他说话,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一遍又一遍地诉说思念。
“闻阳,你快醒过来。”
“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再也不凶你了,再也不恨你了。”
“你醒醒,我们一起回家,回练习室,我把我新写的歌,唱给你听。”
“你不是最喜欢看我站在舞台上吗,你醒过来,我永远唱给你听。”
他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说唱歌手,只是一个弄丢了兄弟、拼尽全力想要挽回的小孩。
王辉荟依旧清冷安静,却把所有温柔,全部给了病床上的人。
他推掉了所有世界级舞台、国际艺术盛典、舞蹈评委工作、综艺影视邀约,放弃了如日中天的艺术事业,全身心留在医院。
他话不多,却做的最多。
每天安静地坐在探视区,轻轻放着舒缓的纯音乐,那是从前他们一起在练习室休息时,最常听的曲子;
每天给骆闻阳做轻柔的肢体被动康复,按摩他僵硬无力的四肢,活动他的手腕、脚踝、肩颈,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温柔;
他把自己的舞蹈作品集、舞台影像,放在病房外的播放器里,轻声告诉她:“等你醒了,我跳给你看,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他从前最不喜表达,最习惯疏离,如今却把所有藏了十几年的温柔、依赖、歉意,毫无保留地,全部给了他。
苏妄拖着残损的身体,全程奔走,做最坚实的后盾。
他左腿跟腱旧伤,因为长期久坐、熬夜、情绪紧绷、过度劳累,每天都剧痛难忍,甚至无法正常行走,可他依旧强撑着,打理所有后勤、信息、外界沟通、家属对接、医疗协调工作。
挡住所有媒体打探,拦住所有无关人员,屏蔽所有负面舆论,守住所有救治信息,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到病房里的救治。
他是最懂遗憾的人。
当年他因伤退幕,没能和他们一起站上顶峰,成了终身遗憾;
如今他拼尽所有,也绝不会让骆闻阳,成为他们所有人终身的遗憾。
江亦风则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彻底清场所有黑暗。
他没有再留任何余地,动用全部资本力量,对当年构陷AEPK、逼迫骆闻阳、诓骗骆闻阳、幕后操盘一切的敌对资本集团,展开毁灭性清算。
所有关联公司、资本方、营销号、操盘手、内奸、对家团体,全部被连根拔起,破产、查封、追责、封杀、法律制裁,一个不留。
当年逼骆闻阳走上绝路的所有人,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他不仅要为骆闻阳续命,更要为他扫清所有黑暗,让他醒来之后,再也没有伤害,再也没有威胁,再也没有委屈,再也不用独自扛下任何东西。
他要还给骆闻阳,一个干干净净、平安安稳、毫无阴霾的后半生。
时间,就在这样极致煎熬、又极致坚定的守护中,缓慢前行。
第一个月,骆闻阳依旧深度昏迷,依靠ECMO、呼吸机、多器官支持系统维持生命,多次出现急性心衰、呼吸窘迫、脏器功能波动,数次病危,数次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每一次监护仪警报响起,五个人都像经历一次生死剥离。
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
第三个月,在全球顶级医疗团队的全力救治下,骆闻阳终于成功脱离ECMO,撤下有创呼吸机,恢复自主微弱呼吸,心功能暂时稳住,急性期死亡风险解除,彻底从濒死边缘,拉回人间。
监护仪上的曲线,终于从微弱飘忽,变成平稳、持续、有力的起伏。
他活下来了。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一向冷硬的蔡希澈,靠在墙壁上,缓缓闭上眼,一行热泪,无声滑落。
余宇涵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放声痛哭,不是崩溃,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释然。
王辉荟看着病房里的身影,清冷的眼底,满是泪光,嘴角勾起一抹极轻、极温柔的笑意。
苏妄扶着江亦风,两人相视一眼,眼底满是疲惫,却也满是光亮。
他们做到了。
他们真的,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