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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页）

走廊人声喧闹，教室之内只剩下为数不多依旧埋头刷题的学生，沈知安便是其中一个。

他依旧安静坐在靠窗的位置，没有趁着课间出门放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陆予宁鼓起很大的勇气，慢慢抬起脑袋，肆无忌惮地打量那一道背影。

他忽然很想要拿出速写本，拿起炭笔，将此刻灯光之下少年安静的模样完整描摹下来。

可他不敢，一旦被旁人看见，心底深藏的秘密便会暴露在阳光底下。

他只能把汹涌的念想压在心底，低头继续和复杂的数学难题缠斗。

十分钟休息转瞬结束，上课铃声响起，喧闹的走廊重新归于沉寂，晚自习第二阶段正式开启。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秋风一阵一阵撞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予宁一道接着一道攻克错题，一开始处处碰壁，慢慢摸索清楚解题套路，心底的挫败感一点点褪去。他偶尔遇到实在琢磨不透的题型，便轻轻戳一戳身旁的苏亦驰，对方永远耐心细致，放慢步骤给他讲解清楚难点。

苏亦驰分得清朋友之间的分寸，温柔只属于本能，他会细心关照身边每一个人，不会单独给谁特殊的偏爱。他心里装着小吃店，装着温柔的温晚柠，兄弟只是心底珍贵的牵挂。

漫长的两个小时缓缓流逝，晚自习下课的铃声终于响彻整栋教学楼。

喧闹瞬间爆发，椅子拖动的响声、同学说笑的声音层层叠叠响起，一整天紧绷的疲惫在此刻尽数释放。

张岚站在讲台之上，简单叮嘱几句晚间注意事项，便准许众人下课。

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

苏亦驰飞快整理好桌面的书本，转头看向陆予宁：“我先回去店里帮忙，晚一点微信和你说今天剩下几道难题的解法，不要熬夜刷题熬得太晚。”

“嗯，路上小心。”陆予宁点头。

苏亦驰挥手告别，快步走出教室，奔赴属于他那份充满烟火气息的温柔。

夏燃收拾好东西，等着还在收拾错题本的陆予宁；孟凡宇在一旁不停唠叨，吐槽今天繁重的作业。

陆予宁慢悠悠合上厚厚的错题本，下意识回头一望。

靠窗的座位已经空了，沈知安早已收拾好东西离开。

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人早就走啦，还看什么。”夏燃打趣，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走吧，回宿舍。”

三人顺着人流，慢悠悠走在夜晚空旷的校园道路。

秋风吹起路边行道树枯黄的落叶，碎片一般在地面打着旋。路上到处都是成群结队说笑的高三学生，少年人的疲惫、焦虑、打闹，铺满整条林荫小路。

孟凡宇一路上不停讲着学校里面新鲜的八卦，夏燃时不时搭上几句话，陆予宁安静走在一旁，思绪依旧停留在教室里面沈知安清冷的背影之上。

穿过篮球场、花坛、喷泉，男生宿舍楼终于出现在眼前。

楼道灯火通明，喧闹的打闹声从各个寝室传出。

推开寝室房门，屋内几个室友正忙着洗漱、闲聊、收拾书桌。

大家都是高三学子，话题永远绕不开考试、分数、难以攻克的习题。

陆予宁简单洗漱过后，独自坐在床边。夏燃和孟凡宇去到隔壁寝室串门玩耍，寝室渐渐只剩下他一个人。

周遭的嘈杂隔着门板隐隐传来，深夜安静的角落，终于容许他坦然面对自己藏在心底的心事。

他缓缓打开放在书包里面的速写本。

一页一页翻过，纸上大部分都是平日里随手勾勒的景物、花草、光影，可往后翻上几页，许许多多的侧脸轮廓悄悄映入眼帘。

全都是沈知安。

走廊路过时的模样、教室低头刷题的侧脸、傍晚晚风之下单薄的身形。

无数个偷偷描摹出来的线条，藏住他不敢对外人诉说的心动。

指尖轻轻抚过炭笔留下的粗糙纹路，心脏缓缓发酸。

他们是站在两个世界的人，一个是万众瞩目的顶尖学霸，一个是理科垫底、只拥有绘画天赋的普通少年。

他紧紧攥紧速写本，在心底默默定下目标。

他要拼命追赶成绩，缩短两个人之间遥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