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没有消除十二岁时的恐惧。
她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反而更清楚每一步有多难。
几分钟后,她从床上爬起来,把书桌抽屉里所有零花钱数了一遍:一百六十七块五毛。
钱少得可怜。她却把它们整整齐齐放进铁盒,又拿出日历,在七个月后的日期画了一个圈。
第二天早晨六点,闹钟响起。
林桃顶着乱发坐起来,茫然看了它十秒,差点按掉继续睡。
上一世的成年灵魂并没有让这具十二岁的身体喜欢早起。
她在床边挣扎半分钟,最终想起上辈子医院里那声长鸣,咬牙穿上运动鞋。
楼下天色刚亮。她跑了不到八百米便喘得厉害,扶着树怀疑人生。晨练的大爷慢悠悠从她身边经过,还回头关心:“小姑娘,要不要歇会儿?”
“不用。”林桃喘着气,“我在和命运长跑。”
大爷没听懂,夸她有志气。
她走走跑跑完成三公里,回家时腿软得上楼都扶墙。周兰英看见她满头汗,吓了一跳:“怎么突然跑步?”
“锻炼心脏。”
这不是借口。她不知道上一世的心脏病来自遗传还是长期劳累,从今天起,体检、运动和规律生活都会成为计划的一部分。
早餐后,林桃翻开数学课本和辅导书,把不会的题逐一圈出。
成年人的理解力能帮她更快抓住逻辑,却不能凭空填补知识。
第一道几何题,她做错三遍;第四遍终于算对时,窗外已经从清晨亮到正午。
周兰英端水果进来,看见草稿纸铺了一桌,笑着摸她的头:“真被六十八分刺激了?”
“嗯。”林桃咬着苹果,“它伤害了我的自尊。”
“那要不要妈妈给你报补习班?”
家里的钱已经不多。她摇头:“先不用,我自己试一个月。不行再报。”
周兰英看了她片刻,眼神里有疑惑,也有欣慰。
午后的风吹动练习册。
林桃低头继续算题,手腕还带着跑步后的酸软。
她没有在第一页写豪言壮语,只在做对的题目旁画了一个小小的桃子。
就当做她给第二次人生的第一个奖励,自己给自己的小夸奖。
暑假剩下的日子,林桃开始练习怎样重新做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这比学数学更难。
她会忘记同学正在追哪部动画,听不懂新出的校园流行语;面对老师的训话,她也很难真的像孩子一样害怕。
有一次许晴偷偷问她:“你最近怎么像我妈?”
林桃正在给她检查暑假作业,闻言放下红笔:“哪里像?”
“你现在总是说着什么‘现在不学以后后悔’。”
“那我改。”她想了想,“现在不学,明天补作业的时候会当场后悔。”
许晴扑过来抢作业本,两个小姑娘在凉席上滚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