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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茶谶（第9页）

“为了能留在先生身边，我也做过很多不那么光彩的事情。”

“清除障碍，处理麻烦，把自己变成一件最好用的工具，我们这种人，想要抓住一点什么，总得付出代价，总得比别人更狠。”

秦叶生心头巨震。

他明白了。

阮荀贞态度的转变，并非因为原谅或畏惧，而是因为在那场暴力的洗礼中，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与他相似，为了某种目的不择手段的疯狂本质。

阮荀贞不再将他视为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而是升格为需要认真对待，危险的对手，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扭曲的同类。

“所以，你现在不打算再让我意外消失了？”秦叶生问，语气带着嘲讽。

“先生的作品还没有完成。”

他背对着秦叶生。

“在作品完成之前，任何组成部分，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尤其是像您这样，如此特别的组成部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又像是在给予警告。

“而且，我现在对您很感兴趣，我想看看，您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成为先生完美的杰作，还是反过来，将先生也拖入您的疯狂之中。”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秦叶生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残留的敌意，有审视，有探究。

甚至还有隐藏在深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对于秦叶生那种能引动崔时雍如此强烈情绪的嫉妒。

“茶要凉了，秦先生，请慢用。”

日子在诡异的平静与暗流涌动中滑过。

有次。

秦叶生正在清理一批刚送来的，用于修补画布底子的特制胶矾水。

阿贞将东西放在工作台一角，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台面上摊开的一本关于民国颜料矿物学的参考书，书页正停留在介绍一种名为鹤顶红的矿物颜料及其提纯危险性上。

“这种矿石的提纯残留，若处理不当，其酸性蒸汽对老旧画布的纤维，有极强的……脆化作用。”阿贞说完，便微微躬身退出去。

秦叶生当时正专注于调色，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只看到阿贞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这不是第一次。

前几天。

阿贞送来晚餐时，曾无意间提起。

崔时雍明日需要去邻市处理紧急的收藏品鉴定事务，预计傍晚才能返回。

而昨天，他整理画室角落的杂物时，又恰好让秦叶生看到专门用于裁切厚重画布的老式裁刀。

这些看似不经意的细节，串联起来，像是迷宫中的路标。

阿贞不再阻挠他。

反而在暗中，不动声色地，助推着他走向某个既定的结局。

这种转变非但没有让秦叶生感到安心，反而让他心底升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他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他需要弄清楚，阿贞到底想做什么，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午后。

阿贞独自一人在别墅二楼的小偏厅里，整理着一些过往的信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