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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茶谶（第10页）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秦叶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倚在门框上，目光直直地落在阿贞身上。

“为什么？”

秦叶生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有迂回，直接切入核心。

阿贞整理文件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仿佛没有听见。

秦叶生向前走了几步，逼近他，语气带着压抑的质问和不解。

“你之前想杀我，现在又帮我，阮荀贞，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贞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阿贞的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他忽然抬手，开始解自己身上西装外套的扣子。

领口向旁边扯开，露出左侧锁骨下方，一片平时被严谨衣物牢牢遮盖的皮肤。

那里，不是什么胎记或普通的伤疤。

而是一个清晰，带着陈旧肉粉色的烙印。

烙印的边缘因为岁月的流逝和皮肤的增生有些模糊，但那刻骨的痕迹，却如同永恒的耻辱标记，深深地烙在他的锁骨之下，心脏之上。

秦叶生倒抽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烙印，又猛地抬头看向阿贞那张苍白而隐忍的脸。

“看清楚了？”阿贞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撕裂的痛苦却无法掩饰。

“很多年前，先生说我的骨相，有几分像他一直在寻找的某个影子。”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狰狞的烙印，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他亲手烙下的恩赐”阿贞的语气里充满荒诞的悲凉。

“他让我学昆曲的身段，看杜玉楼所有的资料，模仿他可能有的神态。”

秦叶生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看着阿贞锁骨上那个屈辱而痛苦的印记。

看着这个平日里冷静得像冰山一样的男人，此刻眼中无法掩饰的崩溃和绝望。

原来阿贞所有的忠诚，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完美无瑕，都建立在这种被强行赋予的模仿和精神的双重禁锢之上。

他也是一个囚徒。

一个被崔时雍的偏执和寻找共鸣者的执念所囚禁的，更加可悲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