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的效力似乎开始发挥作用,他感觉身体变得轻盈,意识有些模糊,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水中。
“放松你的身体……感受你的呼吸……”杜蘅的声音如同远方的风铃,缥缈而清晰。
“现在,试着在脑海里,呼唤那个困扰你的名字……杜、玉、楼。”
秦叶生下意识地照做。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起初,是一片黑暗。
然后,渐渐地,一点微光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最终,凝聚成一个人形。
是杜玉楼。
但不再是画中那般风华绝代,眼前的杜玉楼,穿着一身素白的,沾满暗红色污渍的戏服,披头散发,脸色青白。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上布满纵横交错,如同泪痕般的血线,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滑过苍白的脸颊,滴落在他素白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直直地看着秦叶生意识所在的方向,眼神里是滔天的怨愤,刻骨的悲伤和无尽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不帮我……”杜玉楼的声音直接响彻在秦叶生的意识深处,那声音嘶哑,带着泣血的悲鸣。
秦叶生被这直接的精神冲击骇得几乎要魂飞魄散,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动弹不得。
“帮我……毁了那幅画!”杜玉楼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啸,脸上的血泪流淌得更急。
“只有毁了它,我才能解脱,才能离开这个永恒的囚笼。”
“不……我做不到……”秦叶生在意识中拼命摇头,巨大的恐惧让他语无伦次。
他脑海中浮现出崔时雍看着那幅画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他指尖的温度,他不想失去这些,他只想和崔时雍好好地在一起。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他寻找共鸣者温养,不过是为了延续顾寒江那疯子的执念,他们都是一丘之貉!”
血泪模糊的眼中,闪过极其怨毒的光芒。
“你不帮我?”他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刺骨。
“那好……我记得……你送了他一个枕头,对吧?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枕头。”
秦叶生如遭雷击,意识剧烈震荡。
“我在那画里待了太久。”那张血泪交织的脸几乎要贴在秦叶生的意识上。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致命的威胁。
“他不是很依赖那个枕头才能入睡吗?”
“不!你不能!”秦叶生发出绝望的呐喊。
“那就帮我毁了那幅画,否则,我就让他,在睡梦中永眠。”
秦叶生瘫软在这片意识的虚空中,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
一边是自己渴望守护的人,一边是自身难保的恐惧和来自百年前怨魂的致命威胁。
他没有选择。
他从来……就没有选择。
从很多年前,他送出那个愚蠢的药枕开始,从他踏入这栋别墅开始,从他拿起修复笔触碰那幅画开始……
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秦叶生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