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细节,在你同意接受委托后,我们会当面沟通。”声音毫无波澜,堵死他所有的试探。
“委托人要求绝对保密,工作期间需要你入住指定地点,食宿全包,直到项目完成。”
“你只需要回答,接受,还是不接受。”
接受?
前面可能是陷阱,是深渊,是某种他无法想象的麻烦。
不接受?
继续留在这间发霉的出租屋里,对着卖不出去的画,接无穷无尽的催债电话,直到精神或经济先一步彻底崩溃。
他有得选吗?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巷子里的路灯大概又坏了,只有远处城市霓虹的微光,勉强映在玻璃窗上,映出模糊的光晕。
那个声音最后强调了一遍这件事的私密性,并要求他立刻做出决定,然后,不容他再问任何问题,忙音响起。
这次,秦叶生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维持着接听的姿势,许久没有动弹。
房间里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如擂鼓的声音,敲打着他的耳膜。
那股长期盘踞在他身体里,几乎要将他同化的绝望气息,似乎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搅动,裂开缝隙。
陌生的情绪正在那缝隙里滋生。
几天后,一辆车型低调但价值不菲的轿车,停在秦叶生那条脏乱小巷的巷口。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穿着合体的制服,确认秦叶生身份后,便利落地将他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全程没有多余的话。
车子驶离城市喧嚣,在盘山公路上行驶将近两个小时。
秦叶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转的风景,城市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
越往上,空气似乎越清新。
他靠在后座,手心微微出汗。
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一扇紧闭,样式古朴却工艺精湛的黑色铁艺大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没有门牌,没有标识。
车子驶入铁艺大门后,沿着柏油路又行驶十几分钟,才在一栋灰墙黑瓦的别墅前停下。
别墅依山而建,远处似乎有流水潺潺的声音,但被层层叠叠的绿意吸收削弱,变得若有若无。
空气潮湿凉爽,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腐烂后特有的微腥气息。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内阴影处,自然而然地接过司机手中的行李箱。
“秦先生?”
“我是阮荀贞,负责您在此处工作期间的联络与日常协助。”
“您可以叫我阿贞。”
阿贞穿着合身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身形挺拔,面容清俊,但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客厅极大,却异常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木质香气。
很高级,但闻久了让人感觉有些头晕。
“您的住处安排在二楼。”
阮荀贞走在前面引路。
“您的工作需要绝对专注,所以在此期间,请您不要离开别墅范围,日常所需,我会为您准备妥当。”
“三楼是先生的私人空间,未经允许不得进入。”
“如有其他需要,可以按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