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声音。
那声音很奇怪,平平板板,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听不出年龄,也听不出性别,像电子合成,又像被人刻意抹去所有情感特征。
“秦叶生先生?”
“是我,你哪位?”他握紧手机。
“我们关注你很久了。”那个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说下去,语速平稳得像在念稿,“有一项委托,希望你能考虑。”
“委托?”秦叶生心里掠过一丝失望,听起来不像是熟人介绍,“什么委托?”
“修复一组肖像画,民国时期的,材质比较特殊,损毁情况也比较复杂。”
果然是修复。
秦叶生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火苗又弱下去。
修复工作他偶尔接一点,报酬微薄,仅能糊口,解决不了他眼前的困境。
“什么画?”
“在哪里?”
“报酬怎么算?”
他问得直接,带着穷困潦倒者顾不上体面的急切。
对面沉默片刻,似乎在调取资料,随后,清晰地报出一串数字。
秦叶生愣住。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出现幻听,下意识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那串号码,又贴回耳朵。
“你……说多少?”
他反问,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
仅仅是定金,便足以还清他所有的债务。
足以让他立刻离开这个发霉的房间,租个像样的工作室。
甚至足以支撑他无所事事地,纯粹为了自己画上好几年……
那是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与自己这种失败者产生关联的天文数字。
那个声音清晰地重复一遍,确认无误。
“为什么是我?”
巨大的诱惑面前,残存的理智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不是国内知名的修复师,甚至算不上一个成功的画家。
在艺术圈子里,他几乎是个隐形人。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会精准地砸到他头上?
“你早期的一些习作,对人物神韵的捕捉,以及你对色彩那种独特的理解力,我们认为,很适合处理这批画。”
“它们很脆弱,需要非常规的手段和极大的耐心。”
早期习作?
哪个早期,大学时期?
还是他刚毕业时画的那些不成熟的东西?
不,不可能。
那些画大多被他销毁或深藏,几乎从未示人。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什么叫做非常规手段?”
他追问,试图抓住任何一点可疑的线索。
这说法太模糊,太引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