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扭曲的优越感。
“看着他!这个废物!”
“这个只能依靠药物和您的怜悯才能存活的残渣。”
“他根本不配得到您的关注。”
“他只会一次次地失控,一次次地玷污您的眼睛!”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而我,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我可以替您处理掉所有让您不快的麻烦。”
“只要您愿意……”
“只要您点头,我现在就可以让他彻底安静下来,永久的安静。”
他说着,目光凶狠地扫向地上的玻璃碎片,似乎真的在考虑用哪一片来结束崔时雍的生命,以此作为向秦叶生献上,最极致的忠诚证明。
鲜血从他膝盖不断流淌,在他身下汇聚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
剧痛让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但他的眼神却亮得骇人,充满某种殉道者般的疯狂光芒。
秦叶生终于动容了。
不是感动,而是极致的冰冷与评估。
他看着跪在血泊中,如同疯狗般表忠心的阮荀贞,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依旧在癫狂状态,毫无用处的崔时雍。
这荒谬而血腥的一幕,仿佛将这座别墅里所有的扭曲与疯狂都推向顶点。
他没有去扶阮荀贞,也没有立刻回应他那疯狂的提议。
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置身事外的神明,冷漠地审视着脚下这两个为了他而一个濒死,一个疯狂的灵魂。
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窗户,雷声轰鸣。
在这疯狂与血腥交织的舞台上,秦叶生极其缓慢地,勾起嘴角。
那是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残忍的笑容。
他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沉默,和他唇边那抹冰冷的笑意,对于跪在血泊中的阮荀贞来说,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那是默许,一种对这份极端疯狂无声的欣赏与接纳。
阮荀贞读懂了。
他忍受着膝盖钻心的疼痛,脸上却露出扭曲而满足的笑容,仿佛沐浴到唯一的神恩。
新的平衡,在血色的疯狂中,建立得更加牢固,也更加危险。
秦叶生依旧不接受阮荀贞的爱,但他开始使用这份爱,这份疯狂,作为控制局面。
甚至满足他内心深处某种黑暗欲念的工具。
而阮荀贞,则在被利用和羞辱中,越陷越深,将这视为他与秦叶生之间,独一无二扭曲的连接。
那种脆弱的,建立在疯狂与掌控之上的平衡,终于被更炽烈的火焰彻底焚毁。
导火索或许微不足道,或许是秦叶生某次看向崔时雍时,那伪装出的,却依旧刺伤阮荀贞的温柔。
或许是阮荀贞又一次试图靠近时,秦叶生眼中那永不融化的冰霜与毫不掩饰的厌弃。
积压扭曲的爱意,在无数次被无视,被羞辱,被仅仅视为一件好用工具的过程中,发酵成最极致的嫉妒与恨。
他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这个囚禁了所有人的牢笼,这个上演着扭曲戏剧的舞台,不如就让它彻底化为灰烬,连同里面所有的爱恨痴缠,一起埋葬。
最先察觉到异样的是气味。
不是松节油,不是颜料,而是一种刺鼻的,属于汽油的挥发性气息,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