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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笼雀（第9页）

高二……艺术展？

那太遥远了，记忆已经模糊。

“你的画被挂在最角落，一幅静物。”

崔时雍的描述却异常清晰，仿佛那幅画就刻在他脑海里。

“技巧很稚嫩，色彩也大胆得近乎莽撞，被压抑的，快要破土而出的生命力，我隔着画布都感觉到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秦叶生：“那时候，我正因为家族的安排，陷入无法挣脱的厌倦里。看到那幅画，像是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倒影。”

“后来，我让人去查了那幅画的作者。”

“知道了你的名字，知道了你的家庭情况，知道了你对画画近乎偏执的热爱，也知道了……你面前那条看似充满希望，实则布满荆棘，几乎一眼能看到尽头的路。”

崔时雍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带着深深的嘲弄，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命运。

“最初，我并没想过要打扰你。”

“我只是……不想看到那样一种可能，因为现实的窘迫而被扼杀。”

“我想看看，如果给你铺条稍微平坦点的路，你能走到哪里。”

“所以我看着你。”

“通过一些……并不光彩的途径。”

“看你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在破旧的小院里偷偷红了眼眶，在大学里拼命兼职，累得在画室里睡着，看你因为买不起昂贵的颜料，对着画册发呆，也看你……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画出那些灵气四溢，让我感到震惊的习作。”

“我看着你挣扎，看着你发光，看着你像野草一样，在石缝里顽强地生长。”

“越看，就越无法移开视线。”

“你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生活中所有虚假和苍白的部分。”

“你的痛苦，你的坚持，你的才华……一切都让我着迷，也让我……痛苦。”

“痛苦？”秦叶生喃喃重复，脸上满是荒谬和不解，“你痛苦什么？”

“我痛苦于无法靠近！”崔时雍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太久终于爆发的情绪。

“我习惯在暗处观察，但我发现我无法用同样的方式去靠近一个活生生的，拥有那样炙热灵魂的你！”

“大学的那些偶遇……你以为都是巧合吗？”

“图书馆你常坐的位置对面，画室你习惯停留的走廊转角……”

“我制造了无数次偶遇，却连一句像样的开场白都说不出口。”

“看着你和你的同学谈笑风生，看着你因为别人的一句夸奖而眼睛发亮……而只能躲在阴影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我知道这扭曲。”

“我知道！”

“但我控制不了！”

“我怕你看清我内心的阴暗和不堪后，彻底远离。”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秦叶生声音嘶哑，“把我困在这里，用一幅画当借口，继续你那可悲的监视？”

“是！”崔时雍猛地承认，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我受不了了，叶生！”

“我受不了只能远远看着，看着你在那个混乱的世界里挣扎，看着你的才华被埋没，看着你可能被其他无关紧要的人或事伤害。

“我知道你事业低谷，我知道你走投无路，所以我设了这个局。”

“我把你带到这里，至少在这里，你是安全的，你是属于我的视线范围内的，我可以看着你工作，看着你生活，甚至……”

尽管双手被缚，那逼近的气势却让秦叶生下意识地后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动作吗？”

“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