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因,今生果。”
“但因果并非枷锁,而是让你看清执念的镜子。”
杜蘅看着炉火,声音轻缓。
“顾寒江执着于虚名与物欲,最终失去了最珍贵的,杜玉楼执着于旧情与对纯净的幻想,最终心碎神伤,崔铭执着于占有和征服,又何尝真正得到过?”
他看向秦叶生:“你呢?”
“叶生,你执着的是什么。”
“是那份被扭曲的爱的形式,还是爱本身,还是你真正想要的自在?”
秦叶生沉默着,咀嚼着这些话。
他在梦里,无数次以顾寒江的视角,看清杜玉楼的悲剧,也看清自身的卑劣。
他忽然有些明白崔时雍那扭曲行为背后,可能隐藏的恐惧,害怕失去,害怕再次被抛弃或背叛,所以用最极端的方式想要抓住。
但这并不能成为原谅的理由。
只是,在理解这跨越时空,沉重的因之后,他对于自己和崔时雍这段畸形关系的果,似乎有了一些不同的看法。
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秦叶生帮着杜蘅将新采的草药摊开在屋前的空地上晾晒。
竹影婆娑,微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
就在这近乎祥和的氛围中,竹林深处传来脚步声。
秦叶生下意识地抬头,
“杜先生。”阮荀贞微微颔首,语气竟带着熟稔与恭敬,“打扰了。”
杜蘅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他的到来。
“阮管家。”他淡淡回应,算是打过招呼。
这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让秦叶生心头一跳。
他们认识?
而且……似乎并不陌生?
阮荀贞没有过多寒暄,重新将目光投向秦叶生,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秦先生,请您跟我回去。”
秦叶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回去?”
“先生他……情况很不好。”
“他好不好,与我何干?”
“与您有关。”阮荀贞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加重。
“自从您离开后,先生就把自己彻底封闭在卧室里。不吃,不喝,不眠,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只是……只是在等您回去。”
阮荀贞似乎看穿他瞬间的动摇,继续道,声音里带着焦灼:“我劝不动他,他的身体状况本就不佳,再这样下去……”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别墅外围,还有一些不显眼的监控。您最后消失的方向,是这片竹林,结合之前您迷路那次可能的遭遇,我推测您在这里。”
秦叶生看着面前苍白而坚持的脸,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男人跪在自己面前,眼神疯狂而绝望的样子。
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他心中疯狂拉扯。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沉默的杜蘅。
杜蘅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
“心若不愿,何处皆是牢笼,心若放下,囚室亦可为净土。”
“叶生,遵从你的本心即可。”
良久,秦叶生极其缓慢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