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叶生猛地转回头,用尽全身力气,挥动手臂,想要打翻那碗粥。
“滚开!”他的声音嘶哑破碎。
然而,他虚弱的手臂根本没有多少力气。
崔时雍轻易地避开他的动作,碗里的粥甚至没有洒出一滴。
他似乎失去耐心,眼神骤然转冷。
一只手猛地捏住秦叶生的下巴,力道之大,迫使后者不得不张开嘴,另一只手迅速地将那勺温热的粥,强硬地灌了进去。
“唔……咳咳咳!”秦叶生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粥粒有些喷溅出来,沾湿下巴和衣襟。
他想吐,但喉咙却不受控制地吞咽。
那温热,带着米香的流体滑过灼痛的食道,落入空瘪痉挛的胃袋,带来痛苦的慰藉。
崔时雍没有理会他的咳嗽,紧接着舀起第二勺,再次递到他嘴边。
秦叶生挣扎着,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他的钳制。
但他太虚弱,所有的反抗在崔时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如同蚍蜉撼树。
他的手无力地推拒着崔时雍的手臂,指甲在他衣服上留下浅浅的划痕,却无法阻止那温热的粥,被强硬地喂入他的口中。
拉扯之间,粥碗倾斜,些许粥水洒在两人身上。
秦叶生的脸上,脖子上,崔时雍的袖口上,都沾染黏腻的痕迹。
他不再挣扎,像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摆布。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粥水,无声地滑落。
他闭着眼,不再看那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只是机械地吞咽着。
一碗粥,就在这拉扯中,见了底。
崔时雍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拿出随身的手帕,擦拭着他脸上和颈间的污渍。
“记住这种感觉,反抗,只会让你更痛苦服从,是你唯一的选择。”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那扇敞开的铁门。
门,在他身后再次重重关上。
落锁的声音,清晰而冷酷。
秦叶生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
胃里的粥带来暖意,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底那彻骨的冰寒。
时间在流逝,秦叶生依旧穿着他入睡前的浅灰色家居服,身形清瘦,黑发柔软。
但那张脸,不再是纯粹的。
挣扎于现实,敏感自卑的画家。
执着于艺术,沉浸在危险情感中的杜玉楼。
不同的灵魂碎片,仿佛在这张脸上找到共同的载体,扭曲而又和谐地交融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发颤着触摸自己的脸颊,触摸那卫生间冰冷的镜面,仿佛想确认这究竟是幻觉,还是不可逆转的侵蚀。
“不,这不是我……”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绝望的否认。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恐惧达到顶点的瞬间。
一种截然相反,更加汹涌磅礴的情绪,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猛地爆发出来,瞬间将那点可怜的恐惧焚烧殆尽。
那是……诱惑。
成为永恒,超越平庸卑微,灭顶般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