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向房间里唯一的水源,那个连接着卫生间简陋洗手池的水龙头。
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水流哗哗涌出。
他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迫不及待地将嘴凑上去,大口地吞咽着。
没有食物。
只有这冰冷,带着铁锈味的水,暂时填充他空瘪的胃袋,带来片刻的饱腹感,却也带走身体里最后一点热量。
他浑身湿透,瑟瑟发颤,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混合着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在又一次因为饥饿和虚弱而昏睡又醒来的间隙。
他不知从哪里涌出力气,疯狂地拍打着那扇铁门。
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
用指甲抠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直到指尖破裂,渗出鲜血。
“开门!”
“放我出去!”
“崔时雍!我错了!”
“我再也不跑了!”
“求求你!开门!”
回应他的,只有手掌拍在金属上的沉闷回响,和他自己在封闭空间里不断反射放大的哭嚎。
最终,他耗尽力气,顺着冰冷的铁门滑倒在地,意识再次陷入昏沉。
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浮沉。
他仿佛看到大学时阳光下喝室友并肩走在一起,看到甜记里婆婆慈祥的笑脸,看到画室里那些充满希望的日夜……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彻底被黑暗吞噬,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
一声清晰,门锁开启的轻响,如同天籁,又如同地狱的丧钟,骤然划破地下室里凝固的死寂。
铁门,被缓缓推开。
颀长挺拔,逆着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崔时雍手里端着白色的瓷碗,碗里冒着微弱的热气,带来食物的暖香。
秦叶生瘫软在地上,连抬起头的力气都几乎没有,只能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那双锃亮的皮鞋,一步步,走到面前。
他缓缓蹲下身,与秦叶生平视。
此时的秦叶生,狼狈到极点。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痕,头发凌乱不堪,浑身湿透,衣服皱巴巴地贴在瘦弱的身体上。
因为寒冷和虚弱而不住地发颤,眼神涣散,如同风中残烛。
崔时雍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收回去。
他用瓷勺舀起碗里温热,熬得烂熟的白粥,递到秦叶生干裂的唇边。
粥的香气,对于饥饿到极点的人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秦叶生的身体本能地向前倾,干涸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但残存的理智和强烈的屈辱感,让他死死咬住牙关,别开头。
崔时雍看着他的抗拒,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又将勺子往前递,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