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时,秦叶生感到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目光所及之处,心猛地沉到谷底。
这个空间内唯一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通风的高窗,也被从外面焊上坚固的铁栏。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力气。
“你醒了。”
崔时雍转过身,走到床边,将简单的餐食放在床头柜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全世界。”
说完,他不再看秦叶生一眼,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铁门,落锁的声音清晰而冷酷。
秦叶生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单调的灯光,感觉自己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控制和这生理性的虚弱面前,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
爱?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连牵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
那更像是一场,以爱为名,彻头彻尾的毁灭。
而他现在,连毁掉那幅画的能力,都被剥夺了。
他闭上眼,一滴冰冷的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入枕头,消失不见。
时间的刻度在这片绝对领域里,彻底失去意义。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晨昏交替。
只有头顶那盏永不熄灭的灯,像一只冷漠无情的眼睛,永恒地注视着这片囚笼。
秦叶生最初还能凭借送餐的次数和身体的生物钟来模糊估算,但很快,连这一点微弱的参照也消失。
开始他还能保持理智,但崔时雍不再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那扇厚重铁门上,一个仅能容餐盘递送的小小窗口,偶尔会无声无息地打开,放下一点维持生命最低需求的食水。
他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疯狂踱步。
从冰冷的铁门到尽头冰冷的墙壁,从墙壁到另一侧。
他一遍遍地走着,数着,仿佛这样就能确认自己的存在,就能找到被忽略的出口。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沉闷而单调。
他开始出现幻觉。
有时会觉得通风管道里传来细微的人语,有时会觉得墙角阴影里蹲伏着什么东西。
“放我出去……”
“崔时雍!你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盏灯无动于衷的注视。
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开始是隐约的灼烧,后来变成胃部剧烈的绞痛,再后来,是弥漫全身的虚弱和冰冷。
送餐的间隔变得越来越长,从一天一次,到两天一次,后来,彻底停止。
铁门上的小窗,再也没有打开过。
崔时雍在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惩罚他,磨蚀他的意志,摧毁他的反抗。
秦叶生蜷缩在冰冷的墙角,用单薄的手臂紧紧抱住自己,试图汲取可怜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