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或仅仅是在维护一个能让他家族摆脱诅咒,能让他安稳睡眠的工具。
这种清醒的折磨,远比之前沉溺在暧昧与猜测中更加痛苦千百倍。
每一次与崔时雍的对视,每一次感受到对方的靠近,都变成无声的凌迟。
他在对方眼中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痕迹,却又时刻警惕着那可能投向另一个影子的目光。
而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
即使面对着如此不堪的真相,即使被这复杂的身份和情感折磨得痛不欲生。
他对崔时雍的那份执念,那份暗恋与依赖,竟未曾消退半分。
反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如同被淬炼过的毒药,变得更加浓烈,更加无法摆脱。
他像一只明知扑火会焚身,却依旧无法控制向往光明的飞蛾,在他究竟是爱我,还是爱一个影子的炼狱中,愈陷愈深,无法自拔。
感情,在这一刻,从之前或许还带着些许甜蜜期待的沉溺,彻底堕入无比痛苦的折磨深渊。
而这一切,都在为他必须做出的那个最终抉择,铺垫着最残酷,也最必然的底色。
他知道,自己手中正在调和的,不仅仅是修复画作的颜料,或许也是终结这场跨越百年痴怨剧毒的最后一剂药引。
而他自己,既是医生,也是病人,更是那剂药引本身。
秦叶生将那些东西收好,继续搜寻。
他地绕过宽大的书桌,试图寻找锁孔或是任何可能的开关。
书桌上很整洁,除了电脑,一些文件,还有一个倒扣着的相框。
他鬼使神差地,轻轻将那相框翻过来。
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
背景是他的母校,溯光艺术学院。
照片中,穿着简单白短袖,笑容干净却带着几分青涩拘谨的,正是多年前的自己。
而他旁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同样年轻的崔时雍。
照片的角度有些微妙。
重点是,秦叶生自己,完全不记得曾与崔时雍有过这样一张合影。
他放下相框,心脏狂跳,更加急切地想要打开那个木柜。
他尝试着拉动抽屉,纹丝不动。
目光扫过书桌的每角落,最终在笔筒里,发现钥匙。
柜子里面,只有厚厚几大本装订精美的册子,以及一些零散,用防尘袋小心包裹的物品。
他取出最上面一本册子,翻开。
里面贴满剪报,打印的照片,甚至还有一些模糊的监控截图。
全部都是关于他。
从他大学时期在画室熬夜,在甜记兼职,参加不起眼的校外观展,到他毕业后辗转于各个小画廊,接些零散的修复活儿,甚至包括他几次因为经济拮据而不得不打零工的记录。
时间跨度,长达数年。
一页页,一行行,记录着他所有的落魄挣扎与怀才不遇,以及那些不为人知的狼狈瞬间。
崔时雍像一个冰冷的观察者,巨细无遗地,窥视他整个黯淡的青春和坎坷的职业生涯。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皮。
他又拿起一个防尘袋,里面是一副染着颜料污渍的旧手套。
那是他大三时丢失的,他找了很久,还为此心疼许久。
另一个袋子里,是一本他早年遗失,记录了无数灵感和构思的速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