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推开,狭窄的出租屋里瀰漫著一股长时间未通风的霉味。
她摸到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灯管闪烁了两下,彻底罢工。
停电了。
因为欠缴电费,物业掐断了这间屋子最后的光源。
夏晚意跌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背靠著斑驳掉漆的墙壁。
小腿上的伤口在隱隱作痛,胃部的痉挛更是像拧毛巾一样折磨著她。
她摸著黑爬到茶几旁,手指在地板上胡乱摸索。
没有水壶,没有保温杯,只有几个滚落的空矿泉水瓶。
她拿起一个瓶子,拧开盖子,將里面仅剩的一口凉水倒进嘴里。
冰冷刺骨的液体滑过乾涩的喉管,引发了新一轮的剧烈乾呕。
夏晚意捂著肚子,在黑暗中蜷缩成一团。
以前陈安还在的时候,哪怕是半夜停电,他也会点起几根蜡烛。
借著烛光,他会用便携小火炉给她煮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
这间屋子曾经也是暖的。
现在,那份温暖被她亲手砸碎,换来了一身还不清的巨债和满地狼藉。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喘息,在这死寂的房间里绝望地迴荡。
视线重新切回灯火通明的南梔私房菜馆。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香炉里的线香燃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在空气中消散。
陈安站直了身子,走到桌边,將空掉的红瓷盘和瓷碗一一摞起。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动作熟练,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刚才那场兵不血刃的资本碾压只是一场戏。
楚南梔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里升起一丝没由来的闷气。
她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大腿交叠在一起。
“陈老板定力真好。”楚南梔冷哼一声。
“大明星倒贴上门要包养你,你连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陈安拿抹布擦净桌面的油渍,將餐具放进托盘。
“我这私房菜馆庙小,供不起这种不吃碳水只吃草的活菩萨。”
他端著托盘转身走向后厨,留给楚南梔一个宽阔挺拔的背影。
“等我五分钟。”
楚南梔看著门帘落下,咬了咬下唇。
原本冷硬的线条在无人的时刻,悄悄融化成一抹娇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