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的猛火灶没有开。
陈安揭开角落里的一个白瓷燉盅。
一股清甜温润的香气顺著缝隙飘了出来。
这是他用雪燕、桃胶、皂角米,加上老冰糖,在文火上慢熬了四个小时的甜汤。
暗红色的枸杞在晶莹剔透的琥珀色汤汁里沉浮。
陈安拿过一把精致的白玉汤匙,盛满一碗,端著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风更凉了,楚南梔坐在包厢里,下意识地拢了拢西装的外套。
眼前一暗,陈安將那碗冒著热气的甜汤放在她面前。
白玉瓷碗里的雪燕桃胶羹散发著诱人的甜香。
陈安把白玉勺子搁在碗边,在楚南梔对面坐了下来。
“趁热喝,暖胃安神。”
楚南梔看著碗里晶莹剔透的汤汁,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蜷缩了一下。
她拿起勺子,轻轻搅动。
粘稠的胶质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线,热气氤氳了她的视线。
送入口中,老冰糖的清甜和雪燕的爽滑在舌尖化开。
温热的糖水顺著食道滑入胃里,將刚才面对大明星时端著的冷硬盔甲彻底融化。
这股甜意,和刚才那盘浓油赤酱的糖醋排骨截然不同。
它不霸道,却丝丝入扣地渗进了五臟六腑。
楚南梔咽下甜汤,觉得眼眶有些莫名的发热。
在楚氏集团,所有人都敬畏她,怕她。
那些合作商送来的礼物,全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名表。
却没人知道,她在这个初冬的夜里,其实只缺一碗能熨帖肠胃的温热甜汤。
陈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楚南梔沾著一点糖水的唇角。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自然地递了过去。
楚南梔接过纸巾,轻轻擦拭唇角。
刚才在厨房外,她清晰地看到了这个男人顛勺时的专注与掌控力。
那一手干炒牛河,连国宴退隱的林老都甘拜下风。
这样的男人,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站上餐饮界的最高殿堂。
唐诗诗的出现,让她心底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种领地被外人覬覦的警惕,让她刚才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楚南梔冷冷地看著唐诗诗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头瞪著陈安:“你这菜馆刚开业,就招惹这些小狐狸精?”
陈安递过一盅温热的甜汤,轻笑:“我只管做饭,赶狐狸精的活儿,不一直都是老板娘在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