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诗愣住了。
星耀传媒,正是她签约的经纪公司,也是她在娱乐圈横著走的资本靠山。
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怎么会知道?
没等唐诗诗开口,虹姐已经一步衝上前,脸色惨白地挡在自家艺人面前。
“楚总!实在抱歉,诗诗她年纪小不懂事,没认出您来!”
虹姐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音,身子弯成了九十度,腰都快贴到桌面上了。
唐诗诗瞪大了眼睛,看著平时跋扈的经纪人此刻卑微如泥。
“楚总?”她在脑海里疯狂搜索这个称呼对应的面孔。
楚南梔拿起桌上的一块乾净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纤长的指尖。
“上个月,楚氏集团刚刚完成对星耀传媒百分之六十的股权收购。”
她把湿毛巾丟进托盘里,抬起眼眸,直视唐诗诗。
“换句话说,你现在签的每一份通告,赚的每一分钱,都要经过楚氏財务部的审批。”
这番话轻飘飘的,没有丝毫怒火。
却像一座无形的五指山,轰然砸在唐诗诗和虹姐的天灵盖上。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唐诗诗觉得喉咙发乾,胃里刚填满的酸甜排骨突然变成了沉甸甸的石头,硌得她喘不过气。
得罪了楚氏集团的掌舵人,就等於被整个娱乐圈彻底封杀。
別说当红小花,就算是拿了影后的天王巨星,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也只是一只隨手捏死的蚂蚁。
楚南梔微微前倾身子,单手托著下巴,眼神在唐诗诗沾满口红印的空碗上扫过。
“这桌子上的菜,吃饱了吗?”
唐诗诗浑身一哆嗦,头摇得像拨浪鼓。
“吃、吃饱了……楚总,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您千万別当真。”
她慌乱地抓起桌上的墨镜和口罩,手忙脚乱地往脸上套。
因为动作太大,手腕直接打翻了手边的醋碟。
酸涩的陈醋洒了一桌子,顺著桌沿滴在她的高定长裙上,她却连擦都不敢擦。
虹姐连地上的通告单都顾不上捡,拉著唐诗诗的胳膊就往门外退。
“楚总您慢用!陈老板手艺绝佳,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人像见了猫的老鼠,撞开包厢的门,跌跌撞撞地逃进了夜色里。
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轰鸣声,保姆车逃命似的驶离了老洋房。
同一片淒冷的夜色下。
江城老旧的还建房小区里,楼道声控灯坏了半个月没人修。
夏晚意拖著被玻璃划破的小腿,摸黑爬上了六楼。
她没有去父母家,因为那些催收的混混隨时会找上门,她不敢牵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