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该行为严重违反角色设定。"
"警告:惩罚倒计时——"
余晏咬了咬后槽牙,把所有的话咽了回去。"不认识,"他说,"就……觉得你面熟。"
林淮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长到余晏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然后林淮把视线移开了,继续看着远处的夜色。
"我也觉得你面熟,"林淮说,"不知道在哪见过。"
余晏没有接话。他站在那,两只手都揣在口袋里,右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里。黑迹烧得厉害,像是一颗心脏在他手指上疯狂地跳动着。
风又大了些,吹得两个人的衣摆猎猎作响。林淮裹紧了余晏的外套,把自己缩在那件过小的衣服里。余晏侧过头看他缩着的样子,像一只把脑袋埋进翅膀里的鸟。
"回去吧,"余晏说,"风大了。"
林淮点了点头。他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余晏,外套上沾了他的体温,暖烘烘的,还带着一点洗衣液的香气。余晏接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林淮的手指。两个人都缩了一下手,又都同时顿住了。
林淮的手指比余晏的凉一些,指尖有一点点粗糙,是写字磨出来的茧。余晏碰到那截指尖的时候,黑迹猛地一跳,烫得像被火星溅了一下。林淮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又看了看余晏的手。
林淮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看了余晏一眼。"明天见。"
"明天见。"
林淮走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下一下地远下去,最后彻底听不见了。余晏站在天台上,手里攥着那件带着林淮体温的外套,过了很久才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的黑迹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一下一下地跳着,频率很快,像是急切的脉搏。余晏把外套穿上,鼻尖蹭过领口,闻见上面残留的洗衣液香气。
"明天见。"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天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被风一卷就走了。
他下了天台,穿过空荡荡的教学楼,走出校门。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走着走着,忽然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口袋里碎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罐空的可乐还在,被体温捂得温热。铝皮上多了一道小裂缝,像是不小心压出来的。
余晏把可乐罐拿出来看了看。裂缝的位置很巧,刚好在罐身的正中间,细长的一条,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他把罐子凑近了闻,里面已经没有可乐的味道了,只有一股金属的腥气。
他把它又放回了口袋。然后继续走着,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一些。灰余晏的角色安排得明明白白:偶尔出现在男女主的视线里,制造一些不痛不痒的小麻烦,然后在重要关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余晏觉得这个角色特别窝囊。但他还没找到摆脱系统的办法,只能按部就班地做任务,同时抽空去找林淮。
这天下午,系统给了一个新任务:"支线任务:在林溪与陆铭于花园谈心时,于附近制造声响干扰,为反派林淮的出现创造条件。"
余晏看着那个任务,觉得莫名其妙。"林淮要干什么?"
"反派林淮将于此时出场,对林溪进行言语挑衅。炮灰余晏的任务为提前铺垫。"
余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但还是去了花园。
市一中的花园在教学楼后面,不大,但种了不少花,月季、蔷薇、还有几棵桂花树。秋天桂花开了,甜丝丝的香气飘得到处都是。余晏走进花园的时候,看见林溪和陆铭正站在桂花树下面说话。林溪穿着白裙子,陆铭穿着白衬衫,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挺好看,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余晏找了个角落蹲下来,在花坛边上假装系鞋带。蹲了两分钟,他想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手边的一个花盆。花盆翻了,"咣当"一声,在安静的园子里格外刺耳。
林溪和陆铭同时转过头来。余晏抬头,和他们六目相对,正想按照系统安排的"慌张道歉然后逃走",忽然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林溪。"
余晏转头。林淮从花园的另一头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的。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衬得脸更白了。他走到林溪面前站定,目光扫过陆铭,又回到林溪脸上。
"你昨天给沈屿写了一封信?"林淮问。
林溪的表情变了一下。她看了陆铭一眼,又看回林淮,语气不太好:"关你什么事?"
林淮笑了一下。余晏看着他那个笑容,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个笑容他太熟悉了——嘴角挑着,眼睛弯着,但瞳仁里什么温度也没有。是祁丰年"反派"模式下的笑容。
"不关我的事,"林淮说,"但你应该知道沈屿是什么样的人。你给他写信,他会怎么想?"
"你——"林溪的脸涨红了。
陆铭上前一步,挡在林溪前面。"林淮,你什么意思?"
林淮看着陆铭,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没什么意思。提醒她一下而已。"
陆铭的拳头攥紧了。余晏蹲在花坛旁边,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心想这就是原书里的"反派骚扰女主,男主挺身而出"桥段。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林淮的表情虽然带着恶意,但他说话的语气太平静了,不像是在挑衅,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林淮,"林溪从陆铭身后走出来,脸色恢复了正常,"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跟我过不去。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