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晏愣了一下。"你管这个干什么?"
林淮没有回答。他站直了身体,从余晏身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肩膀碰了一下余晏的肩膀,很轻,但余晏感觉到了那一瞬的温度。林淮走出几步,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我晚上在天台。"
然后他走了。
余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桂花树的香气还在风里飘着,甜丝丝的,混着一股泥土的味道。余晏把刚才被碰过的那边肩膀活动了一下,肩上那块皮肤有点发烫,不知道是黑迹的影响还是林淮留下的温度。
"他约我上天台?"余晏对着空气说,"这算约会吗?"
系统金色的字闪了闪,没有回答。
晚上余晏去了天台。林淮已经在了,还是站在那天站过的位置,靠着防护栏,看着远处亮着灯的教学楼。晚风比白天大了些,吹得他外套下摆翻动,露出里面白色的校服衬衣。
余晏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靠着防护栏,看着底下的校园。路灯把操场照得一片昏黄,旗杆上的国旗降下来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杆子竖在夜色里。
"你叫我来干嘛?"余晏问。
林淮没有转头。"不知道。就觉得你应该来。"
余晏靠在防护栏上,金属栏杆硌着腰,有点凉。他侧过头看林淮的侧脸,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鼻梁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阴影。右眼下那颗痣在光线里格外清晰,像一颗小小的墨点。
"你今天对林溪说的那些话,"余晏开口,"是不是真的?"
林淮转过头看他。"什么话?"
"你说沈屿不适合她。"
林淮沉默了一会儿。"真的。沈屿那个人,看着温柔,其实很自私。林溪跟他在一块儿不会好。"
余晏看着他说话时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非要那样说?"
林淮的嘴角动了动。"那样说才有人听。好好说的话,没人会当真。"
余晏想起原书里的"反派祁丰年",也是这样一个"坏人",做着各种讨人厌的事。但祁丰年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谁——最多就是嘴上说些难听的话,给别人添点堵。余晏以前没细想过这个,现在忽然觉得,原书里的那个"反派"或许也没有那么坏。
"你为什么要管他们的事?"余晏问。
林淮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眼神有点散,像是走神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知道。就……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余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伸手碰碰他。那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口袋里。黑迹烫了一下,像是在催促他。
"你冷吗?"余晏问。
林淮转过头看他。"还行。"
余晏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递过去。林淮看着那件外套,没有接。"你不冷?"
"我热。"
林淮看了他两秒,然后接过了外套。他把外套披在肩上,余晏的外套对他来说有点小,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他细白的手腕。手腕上那圈红痕在路灯下看得更清楚了,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细绳子勒过。
余晏盯着那圈红痕,喉咙有点发紧。林淮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这次没有遮,只是把手腕转了个方向,让那圈痕迹藏在阴影里。
"别看了,"林淮说,"说了是睡觉压的。"
余晏把目光收回来。"那你说句实话,谁信睡觉能压成这样?"
林淮没有说话。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桂花树残存的甜香。远处有车鸣声,模糊地传过来,又被风吹散了。
"余晏。"林淮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
余晏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他转头看着林淮,林淮也在看他,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映出两点小小的亮光。那两点光亮晃晃悠悠的,像是快要熄了,又像是在努力燃着。
余晏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是",想说"我认识你很久了",想说"你以前叫祁丰年"。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视野边缘金色的字在疯狂闪烁,警告的符号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警告:宿主试图透露世界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