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看了她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下来,那种"反派"的气场消失了,变回了余晏熟悉的那个平静的、有些疏离的林淮。
"行,"他说,"不说了。"
他转身走了。经过余晏蹲着的那片花坛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余晏蹲在那里,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瞬。林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了。
林溪和陆铭也没再待下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花园。余晏从花坛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桂花树的香气还飘在空气里,甜得有点腻。
系统金色的字浮出来:"支线任务完成。剧情推进度+2%。"
余晏没理它。他往林淮走的方向跟了几步,在花园出口的地方看见林淮靠在墙上,手里捏着一片桂花叶子,正一下一下地转着。
"你来了。"林淮说。
余晏走到他面前。"你知道我蹲在那?"
林淮把桂花叶子扔掉,抬眼看他。"你蹲得那么明显,谁看不见?"
余晏想起自己刚才那个姿势——蹲在花坛后面,只露出一颗脑袋,确实挺蠢的。"我那是系鞋带。"
林淮低头看了看他的脚。余晏穿的是系带运动鞋,鞋带系得端端正正的。"你没系鞋带,"林淮说,"你蹲在那看我。"
余晏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林淮看着他,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看不透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看?"林淮问。
余晏把口袋里的手攥紧了些。黑迹在发烫,一阵一阵的。"好奇,"他说,"想知道你对林溪说了什么。"
"你跟她认识?"
"算是。"
林淮点了点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跟沈屿不合适。"
余晏愣了一下。"你管这个干什么?"
林淮没有回答。他站直了身体,从余晏身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肩膀碰了一下余晏的肩膀,很轻,但余晏感觉到了那一瞬的温度。林淮走出几步,又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我晚上在天台。"
然后他走了。
余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桂花树的香气还在风里飘着,甜丝丝的,混着一股泥土的味道。余晏把刚才被碰过的那边肩膀活动了一下,肩上那块皮肤有点发烫,不知道是黑迹的影响还是林淮留下的温度。
"他约我上天台?"余晏对着空气说,"这算约会吗?"
系统金色的字闪了闪,没有回答。
晚上余晏去了天台。林淮已经在了,还是站在那天站过的位置,靠着防护栏,看着远处亮着灯的教学楼。晚风比白天大了些,吹得他外套下摆翻动,露出里面白色的校服衬衣。
余晏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两个人并排靠着防护栏,看着底下的校园。路灯把操场照得一片昏黄,旗杆上的国旗降下来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杆子竖在夜色里。
"你叫我来干嘛?"余晏问。
林淮没有转头。"不知道。就觉得你应该来。"
余晏靠在防护栏上,金属栏杆硌着腰,有点凉。他侧过头看林淮的侧脸,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的鼻梁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阴影。右眼下那颗痣在光线里格外清晰,像一颗小小的墨点。
"你今天对林溪说的那些话,"余晏开口,"是不是真的?"
林淮转过头看他。"什么话?"
"你说沈屿不适合她。"
林淮沉默了一会儿。"真的。沈屿那个人,看着温柔,其实很自私。林溪跟他在一块儿不会好。"
余晏看着他说话时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奇怪。"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非要那样说?"
林淮的嘴角动了动。"那样说才有人听。好好说的话,没人会当真。"
余晏想起原书里的"反派祁丰年",也是这样一个"坏人",做着各种讨人厌的事。但祁丰年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谁——最多就是嘴上说些难听的话,给别人添点堵。余晏以前没细想过这个,现在忽然觉得,原书里的那个"反派"或许也没有那么坏。
"你为什么要管他们的事?"余晏问。
林淮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眼神有点散,像是走神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