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他离开能逼他的人。”
“若奶嘴要换人?”
露切看向窗外,山风吹动她鬓边的发。
“大空的归属,不由旁人替我写。”她说,“我能做的,是在该交接的时候,把我知道的后果、我留下的意志和对方的回答都放到桌上。谁都不能替大空指定宿主,也不能替将来的人说愿意。你若在场,只需把我说过什么、对方答过什么、路是否安全记下来。”
她停了停,唇边浮出很浅的笑。
“我希望有一天,我的孩子能在知情后自己回答这一页。可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
雫没有将这句话写成预言。
她只在交接页附注处记:大空交接,宿主与继承者本人意志须留原始记录;见证位不得代选、不得指定。
露切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
叔父这才开口。
“雾片带上。它只能贴着已经定好的撤离线用,从一个交接点遮到下一个交接点;看见你的人不会失忆,近处带着标记追来的也遮不住。你能保全原始页,不叫后来的人顺着散乱痕迹立刻摸到下一处。”
雫问:“代价?”
“看不见不等于没发生。”叔父说,“你遮掉的是追路,不是账。每一次用,都要写回原页;少一笔,便算失证。”
露切补道:“能守住事实的人,才配把雾放到别人前面。”
这不是力量的馈赠。
是一张又多了一栏、永远要对得上的账。
**五**
第五日黄昏,雫回到宅子。
纲吉正站在番茄地边。第一颗已经红透,他却没摘,像特意留着等她回来确认。
“回来了。”他说。
这一次,雫没有纠正他。
“回来了。”
账房的灯点起后,她先把五日卡放到桌上,又把见证页、露切交接页与雾片一一摊开。纲吉坐在对面,没急着看铁盒,先翻她带回来的任务卡。
“你第五天按时回来。”他说,“路上没出事。”
“没出事。”
“这页是什么?”
“我拿滴的代价。”
纲吉的手停住。
雫将见证位的条款从头讲了一遍。家账两次破规永久记名;往后涉及大空奶嘴交接与相关灾变的见证任务,她可能被召去记录、护送、保全证词或撤离。她不能替继承者选择,不能动奶嘴归属,不能借滴替任何人留在原地;若失证,滴收回,见证位也被剥夺。
纲吉听得很安静。
“这会伤到你吗?”他先问。
“见证任务会有危险。但不是每次都要打,也不是奶嘴落在我身上。”
“你能拒绝吗?”
“职责外的,可以。签名后的那一页,不能半途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