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叔父看着她。
“你把这些问明白,才有资格拿盒子。”
雫将空白记录片放到家账旁,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不是在滴的领用页,而是在一页新的见证页上。
川平雫,自此受托:记、护送、保全、撤离。不代选,不改写,不失证。
最后一笔落下,记录片上浮出极淡的雾纹,像水面被风吹过。
叔父将铁盒扣上。
“明天有人来。你先见过她,再决定这盒子是否带走。”
“谁?”
叔父端起冷掉的茶。
“一个知道有些东西比命更重,也知道不能替别人把命压上去的人。”
**四**
第二天下午,旧驿站来了位客人。
她没有带太多人,只一名侍从停在楼下。上楼时步子很轻,深色长裙沾着山路的尘,神情却安静得像一盏不迎风乱晃的灯。
她坐到桌边,先向叔父点头,再看向雫。
“川平小姐。”
“露切夫人。”
露切是吉留罗涅的首领,也是这一代大空彩虹之子。她颈间的橙色奶嘴藏在衣领下,只在抬手端茶时露出一线微光。
雫见过她几次。
一次是南方瘟潮后,吉留罗涅护送的孩子需换安全落脚处,雫替叔父记过转移名单;一次是小型冲突中,露切要求先送走伤员,自己留下完成交接。她们并没有聊过许多私话,却都知道对方会在该签的页上签字,也会在该撤的时候先推孩子上车。
露切看见桌上的见证页,没有绕弯子。
“你决定接下来了。”
“还在确认。”雫说。
露切点头,并不劝她。
“确认比答应重要。”她说,“我当年接下大空奶嘴前,也花了很久去问它会从我这里拿走什么。后来才知道,问清并不会让代价变轻,只是让人不至于把别人也拖进不明白的事里。”
她说这话时,手指轻轻覆在衣领上。
没有展示力量,也没有谈诅咒的细节。大空奶嘴在她身上,不像一枚荣耀的徽记,更像一件她知晓重量、仍必须带着走的东西。
叔父在旁边只管给茶添水,像完全不在意谈话里牵涉的世界。
露切将一份封好的交接页推给雫。
“这是南部安全屋的撤离记录。你若接见证位,先学的不是归属,也不是谁的火焰。”她说,“是如何在一群人都急着争一个答案时,仍把孩子、伤员和原始页一起带出去。”
雫拆开封蜡,逐项看过:车辆、路线、伤员、替补接头、两处回令。她能看出其中有三处留白,正是给临场变动用的。
“若交接者自己改变主意?”雫问。
“记录他的决定。”露切说,“不要替他改。”
“若有人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