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平大叔的表情终于不再像闲谈。
“只剩一炷香。”他说,“再久,口子会咬住这一边。”
“够了。”纲吉看着那道门,轻声说。
他没有说给谁听。
只是先对雫道:“我要过去试一次。”
雫的指尖发白。
“按绳走。半炷香不回,就拉你回来。”
纲吉点头。
“好。”
**五**
海水没到腰。
纲吉系着救生绳,一步一步往门缝走。暖黄的光映在水面上,他像走进八年前每一个放学回家的傍晚。
玄关的灯亮着。
门边有一双棕色的鞋。
冰箱上那张“可乐饼☆”还贴在那里。
他终于走到门前,伸出手。
门把手是圆的,有点旧,触到掌心时带着熟悉的凉意。
“我回来了。”
他几乎没有声音地说。
门后像有谁应了一句,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纲吉握住门把手,试着推开。
门没有马上拒绝他。
它先向里松了一点。
随后,门缝边缘开始收缩。
像一块被火烤软的铁,在他的指间一点一点往回熔。纲吉再用力,暖黄的街景却越退越远;玄关的灯、鞋尖、冰箱上的便签,都被那条缝缓慢地收回去。
“在收。”他明白了。
不是故乡不要他。
是门已经没有足够的地方,让两边同时把他认作可以通过的人。
船上,雫的手指被反噬的光划破。血落进海里,她却没有加力硬撑。
“纲吉,回来!”
“我在回。”他立刻答。
他转身往船走。
海水却猛地向后拖了一下,救生绳骤然绷紧。那道门像终于发现这边有人想把它撑住,青白光沿着雫的手臂往上攀。
“撤。”川平大叔说。
不是喊。
是一个字落下,雾便像墙一样立起来。
他抬手,雾中浮出无数个相同的船影,向四面散开。真正的船被雾推向外礁,门缝则被隔在另一层看不见的海面上。
那力量不是为了将门开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