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光过了一会儿开始减弱,橙火也随之熄灭。
没有人说是谁造成的。
纲吉盯着已暗下去的海面,声音很低:“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害它消失。”
“也可能只是它本来就要消失。”Giotto说,“两件事同时发生,不等于互相造成。”
雫把围巾绕到纲吉颈上,拉紧了一点:“回去再写。这里风更大。”
三个人没有追海,没有喊人名,也没有下礁石。
回村时,纲吉回头看了一次。雾遮住海平线,什么都不剩。
可这次他没有在心里说“等我”。
他只记下:青白光,离岸约多远;似日语的语调,内容不明;眉心起火,先后关系不明;光灭,原因不明。
**五**
第二夜他们没有再靠近海边。巴尔托洛把旧航海历、教堂空屋的借住簿和村人托他留下的零碎口信都翻出来,四人只在炭盆旁核对日期、称呼与经手人。
次日上午,巴尔托洛从旧航海历里翻出几处日期。
十一月初三一次,十一月中两次,腊月三次,年后一次。日期有些是他亲眼看见,有些是村人第二天告诉他的。潮水的高低,记得更不全。
纲吉把它们排成表格。
日期、天气、风向、潮位、方位、亮起时长、亲见或转述、不确定处。
他算到中午,笔尖停在纸上。
“有间隔。”他说,“但还不够。”
巴尔托洛探头看那一排密密麻麻的字:“不能算下一回?”
“现在不能。”纲吉摇头,“五天、七天、十一天都出现过。也许和潮水有关,也许和雾有关,也许只是你们记漏了。至少要继续记一季,还要问别的渔村。”
雫在旁边给表格加了一栏:“记录来源。”
Giotto看了一会儿,说:“每次看见,只记实物现象。危险时不靠近。信交固定商路,不让人带口信改来改去。”
“这算雇我看海?”巴尔托洛问。
“算一份记录的劳务。”雫答,“每月给联络费。您记清楚,我们按时结。”
纲吉把一小袋钱放到桌上。
老人起初不收。纲吉便认真解释:“收了钱,这就不是传说,是一件要长期做的事。您也不用为了多写几句,冒险靠近。”
巴尔托洛看了他很久,终于把钱袋收下。
“行。海要说话,我替你记着。”
临走时,老人从船棚里翻出一块磨圆的海玻璃,塞进纲吉掌心。
“海里的东西。不是路,也不是答案。留个念头吧。”
纲吉把海玻璃和银币分开放好。
回程路上,蓝宝啃着烤鱼,忍了半天还是问:“所以找到了没有?”
“找到一份能继续查的东西。”纲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