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
这话没法接。
"还有,"Giotto又补了一句。这句他说得不快,声音也低了些,像是顺口说出的实话,"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不能把你扔下。"
雫的翻译,顿了半拍。
"他说,"她磕磕绊绊地,"第一眼看到你,就不能,把你扔下。"
纲吉的鼻子毫无预兆地酸了。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点什么——
"咕——————"
他的肚子,在这个全世界最不合适的时刻,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响亮的哀鸣。
满屋子寂静。
"噗——哈哈哈哈!"纳克尔第一个笑翻了,一巴掌拍在纲吉肩上,力道大得纲吉整个人矮了一截,"听见没!肚子替他答应了!小老大饿了!"
"叫谁小老大?!"
一片哄笑里,Giotto站起身,对雫说了句什么。
"他说,"雫耸耸肩,"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顿了顿,补完最后半句:
"路,我们陪你找。"
阴影深处,斯佩德转着手里的酒杯,看着Giotto的侧脸,很轻地笑了一声。
"……呵呵。"他说,"有趣的客人。"
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没有人接话。
**二**
彭格列的宅子在镇子东头,从酒馆走过去,要穿过大半个镇子。
出门的时候,雨月在门口就和他们分了手——他借宿在镇子另一头的熟人那里,拱了拱手说明天再来。斯佩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连门响都没听见。
就是这一段路,让纲吉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一样东西——
笑脸。
面包铺的老板娘隔着半扇门板喊住Giotto,塞给他一小截还烫手的面包,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Giotto笑着道谢,掰下一半回递过去;老板娘佯装生气地拍开他的手,末了还是收下了,又抓一小把葡萄干,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
追着破皮球跑的孩子们从巷子里冲出来,看见Giotto,齐齐刹住脚,规规矩矩喊了一声什么。Giotto朝他们摆摆手,孩子们立刻又炸了窝似的跑远了,笑声撞在石墙上。
一个裹着黑头巾的老妇人站在自家门口,颤巍巍朝Giotto伸出手。Giotto走过去,微微弯腰,让老妇人摸了摸他的脸颊。老妇人念念叨叨,在他额头上点了个十字。
纲吉跟在后面,看傻了。
……这跟想象里完全不一样啊。□□不都该是电影里那样吗?黑西装,机关枪,一言不合就"噗噗噗噗"?谁家□□被塞葡萄干啊?
雫走在旁边,瞥他一眼,磕磕绊绊地解释:"他们,保护这条街。"
顿了顿,又诚实地补充:"收一点,保护费。"
纲吉:"……"
好吧。还是有保护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