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菜刀削了几根尖锐的木桩,然后埋在了院门口的土土土下面,尖头朝上,覆上一层薄土而枯燥,然后再撒上一层雪。
他一边埋然后一边讲解:“脚步要轻,从旁边绕过去,你记住位置,别自己踩上去,如果夜中有人摸进来踩中了这个陷阱,至少能拖住他一阵子。”
陆昭蹲在旁边看,手里还握着小弩,手指无意识的摩梭着弓臂。
“还有。”吕布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如果真遇到什么急事的话,去找李掌柜。就说是’吕家的人’,他会把你藏进后院的柴门里,你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我不去。”陆昭说。“我就在这等着你。”
“听话。”
“我不去。”陆昭的声音比平常高了一些。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里,守着屋子,守着老红,等着你回来。七天,我数着。”
吕布看着他,他的眼睛,只倒映出他的,嘴唇抿的死紧,但眼神里没有退让,只有一种执拗。
两人对视很久,最后是吕布败下阵来,他叹了一口气。
他说:“行。”
“你可以每天去城墙上望一眼,第三燧在北坡的最高处,那里白天有烟,夜里是火,看见烟就是平安,看见火就等于是警戒。若是三天也没烟也没火,那就别等了,直接去李掌柜的那儿。”
陆昭低下头嗯了一声,也没再继续说。
他们两个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后,回到土台上时,火光还映着。
两人面对着面,就这么静静看着,谁也没先说话。
陆昭打破了这份宁静。
“七天。”他说。“我等着。”
“嗯。”
“准时回来。”
“好。”
吕布的手绕过他的肩膀,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
陆昭闭上眼睛,小屋里又重新沉入一片寂静之中。
吕布看着陆昭的睡眼,低声承诺:“我会回来的。”
…………
拂晓时分,在九原城门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人。
他们都是猎户或者少年,穿着各式各样的旧皮袄,还背着弓,拎着干粮袋,在寒风中跺脚取着暖。
县尉骑着一匹瘦马,在人群前走来走去清点人数。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只偶尔飘过几个字:“……第五燧……粮草……七日一换……”
吕布站在人群的边缘,肩上扛着拓木弓,腰里挂着箭囊和环首刀。
他就站在城门洞里,没有出去,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袍,是吕布从东市换来的。
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枚竹简,默默的看着人群面前的吕布。
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吕布微微点了点头,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却飘不过来。但陆昭看懂了。
“等我。”
然后吕布不再留恋,转过身随着队伍朝北走去,他的步子很大,肩宽背阔,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陆昭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他就这么站在城门洞里,他站了很久,直到守门的士卒从城墙上探出头来,朝他喊着:“那小子,别站那儿了,快回去吧,这儿风大!”
他这才转身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的走回土屋去了。
…………
七天很长,长到可以把一个人给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