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问:“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
“你说……我是你的人。”
你部落加好普顿了一下,但没回头,又把他的手腕给握紧了一些:“本来就是。你住我的屋,吃我的粮,我又教你打猎,你教我识字。你不是我的人,还想是谁的人?”
陆昭被他拽着往前走,嘴角动了一动,他把被攥着的手腕轻轻翻转过来,手指碰了碰他的掌心,一触即分,但吕布已经回握住了他的手,不让他逃开。
两个人又在集市上买了一些东西。
他们用一张兔皮换来的半升盐,又用一张狼皮的边角料换来了黍米一升,吕布还给陆昭换了一块黄褐色拳头大小的干饴糖,表面上还沾了一些草屑,是货郎从南边带来的稀罕物。
吕布把糖塞进陆昭的手心里,自己则扛着粮袋,拿着盐往家里走。
“甜的东西吃多了手抖。”陆昭说着,但手却把那块饴糖握得很紧。
“那就少吃点。”吕布边走边说着。“一天舔一口,七天就舔完了,我回来的那一天,你刚好就舔完了最后一口。”
陆昭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那块粗糙的饴糖,糖块表面凹凸不平,它凑到鼻尖上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香的甜味。
他默默的把糖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着。
当他们两个人回到土屋时,天已经沉下去了。
吕布生火,陆昭来做饭,黍米煮在陶罐,罐子里咕噜咕噜的响,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清香。
陆昭从墙角处翻出一小把干盐菜,切碎了撒进罐子里,然后又切了一块昨天剩下的兔肉也扔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快,但是有点乱,切菜的时候刀锋有几次打滑了,差点切到他的手指。
吕布说:“慢点,小心手。”
“不能慢。”陆昭没听他的话。“饭要趁热吃,你明天还要早起的。”
吕布正坐在火堆边上检查着他的剑囊,他把箭囊里的七支剑一支一支的给抽出来,看箭杆这些有没有裂痕,箭镞这些松动没有。
他仔细在那儿看了一会儿,发现有三支箭的尾羽需要更换,他抽出小刀把旧的给割掉,从布包里掏出新的翎羽,用丝线重新给缠紧。
陆昭端着两碗黍米饭走过来,放到他身旁。
他瞥了一眼吕布手里的箭矢:“给我两只。”
“做什么?”
“我帮你修。”
“你吃饭我来修箭,两个人做会快一些。”
六条眉看了他一眼,把箭和雁翎过去,然后陆昭给接了过来,坐在火堆的另一边,低头缠着线。
他以前给箭缠线的动作比吕布要细,每一圈都排的整整齐齐,但今晚他的手有点抖,丝线有几次从指缝间滑脱,他皱着眉重新捏紧再缠上去。
吕布问:“你手抖什么?”
“没抖。”陆昭平静说。
“手在抖。”
“冻的……”
吕布把碗里的粥全部仰头灌下后,在陆昭旁边蹲下来,他伸出右手握住陆昭正在拆卸的那只手,两只手重在一起,他的手掌完全包住了陆昭的。
陆昭的手指卷曲了一下,然后又慢慢舒展开来了。
“这样子缠。”吕布带着他的手转了一圈,丝线乖乖的躺在箭杆上。
“手要稳,心要空,别想其他的。”
陆昭低着头看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叠成了一个奇怪的连体婴似的形状。
饭后,吕布在土屋的前面的空地上教陆昭设陷阱。
这个陷阱并不是用来捕猎兔子的,而是用来防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