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同一瞬间,陆昭的小弩应声而动,短剑飞掠而出,盯入那匹矮脚马的鼻孔里。
那马吃痛,发出凄厉刺耳的长嘶,将它背上猝不及防的骑手,狠狠的掀翻在地上。
那匹马使劲的乱撞着,又撞向右侧的战马的脖颈,连带着那匹马在原地疯狂打转。
背上的骑手拼命拿扯着缰绳,他方寸大乱,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就是这时候,时机已至!
吕布纵身一跃,骤然冲出矮沟,他身形快如疾风,手中的环首刀映出寒光,划出一道凛冽的弧光。
他直扑还在控马的鲜卑人,对方刚稳住身形,抬眼便见一个黑影扑来,慌忙去拔刀,但已经迟了。
环首刀自上而下的斜劈,先切入他的肩头,然后沿着锁骨一直劈到胸骨上。
那鲜血一下子就喷涌而出,尽数溅在吕布的头顶和面颊上,那鲜卑骑手惨叫一声,重重的摔落马下,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那最后一名摔在落在地上的鲜卑还头晕目眩的,还没看清周遭的局势,耳畔就响起了细微的机括清响。
陆昭的第二只短剑,精准的射入他的喉咙里。
那只短箭穿透了喉咙的皮肉,自颈后穿出带起一蓬猩红血花。
最后一名敌人双目圆睁,死死地捂住喉咙,踉跄了半步,轰然栽倒在地。
河滩上彻底寂静了下来,只剩下三匹马粗重的喘息和荒野上的风声交织回荡。
吕布现在还站在血泊之中,满脸是血,一时分不清楚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身杀伐戾气尚未散尽,凛凛逼人。
他转头望向了陆昭的方向,他缓缓起身,小弩依旧紧握在手中。
几点猩红血珠溅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在红白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两人隔着十步河滩,静静地对视着。
良久,吕布咧嘴一笑,满身血污也掩盖不住的少年意气:“射的真准!”
他追过去,垂眸看向身形单薄的陆昭,望着他睫毛上站的血珠,他低声道:“……刚才多谢。”
陆昭仰起头看他:“记住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冲动莽撞,凡事先听我的周全谋划。”
吕布的目光黏在他的身上,然后抬手揉揉揉他的头顶:“我记住了,陆昭。”
陆昭迅速垂目敛眸,将小弩妥善的收回怀中,随即掩去他心底的微澜。
二人着手收拾这个残局,把无辜牧民的尸体先掩埋。
吕布的力气强健,独自拖拽三具尸体到河床的高处,又搬来许多的泥沙碎石掩盖住他们。
陆昭在旁边帮忙,他触碰到他们冰冷僵硬的皮肉时翻滚着强烈的不适,虽然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却没有后退过半分。
吕布见他身形摇晃,连忙把他推开:“我来就好,你在一旁歇息着。”
陆昭摇摇头,蹲下身,继续捧着土掩埋着他们。
他看着那名女人,她指甲缝里还嵌着常年劳作残留的泥垢,最终却落得这般惨淡结局。
他轻声的说:“各位,一路走好。”
吕布在那里唱着不知道是什么调的曲子,音色低沉。
他们把牧民的尸体掩埋好后,随地取材引火,把鲜卑人的尸体丢进去,彻底抹去这场杀伐的痕迹。
火在那里烧着,他们两个在清点着缴获之物:数枚铜饰,几袋干肉,还有一把合制角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