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商队没找到,却在这荒野深处撞见了一场惨烈的屠戮。
两人沿着干涸的河床前行了八里,龟裂的河床层层交错,好似一张铺展在大地上的残破棋盘。
走在前方的吕布骤然停下来,鼻尖微动,捕捉到风中的异样气味,他轻声说:“有血腥味。”
陆昭也跟着闻了闻,极淡的铁锈味混杂在这些气息中,断断续续的飘来。
吕布反手按住环手刀,朝路照提取了一个跟上的眼神,他身形压低,陆昭紧随其后。
吕布回头瞥了一眼,默默的放缓步伐,迁就着他的节奏。
两人静悄悄的攀上一道土坎,然后朝下望去,眼前景色骤然让他们心里发寒。
在这开阔的河滩之上,静静的躺着三具的冰冷尸体,那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都穿着边境牧民服装。
那两名男子的胸前各插着一只羽箭,暗红色的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土,晕开了大片的深色。
女子俯卧在地,后背上还有一道深长的刀痕,皮肉外翻,深深白骨裸露在外。
这些血迹还湿润着,也显示着这场杀戮才发生不久。
在不远处的河滩中央,三名鲜卑骑手正在肆虐的劫掠。
那三个人骑着矮小健硕的北地马,发型怪异,前额剃光,脑后的头发编成了细小的发辫,随着风一闪一闪的。
他们仨人都一身左衽鞣制皮袍,腰间悬挂着弯刀,那些刀鞘铜饰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一个人翻身下马,蹲在地上肆意翻着这些人遗留下的包裹,将糜子饼,粗盐和布衣等杂物都抛到马背上,极尽嚣张。
吕布目睹此情此景,他的胸膛怒火骤然翻滚,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掌心死死地攥住环首刀,眼底泛红着猩红的戾气,他挤出杀意凛冽的字句:“我下去。”
陆昭死死攥住他的手,纤细的手此刻重若千钧,牢牢的扣住吕布的身子。
陆昭压着声音,字字清晰:“你找死?”
“三人三马,居高灵动,你现在这么冲出去,就是个活靶子。”
“你贸然近身,只会成为那里的第四具。”
吕布猛地转头,眼底还有翻滚着的戾气:“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扬长而去?”
陆昭见到他稍微冷静下来后,目光飞快转动,随后,他眼睛眯成一条缝。
陆昭压着声音说:“左侧那边的矮沟能摸到三十步内,下马的那个背对着我们,而另外两个没防备。”
“你先潜到沟底,把那个下马的射死,我拿着小弩射伤那匹马,你趁这个时候近身。那个落马的,我来补最后一刀。”
吕布久久的凝视着他,风举着二人的发丝肆意翻飞,在荒野里寂静无声。
“这三十步距离,你能稳射?”
陆昭语气笃定:“马鼻子比狼眼还开阔,不会失误。”
吕布嘴角微扯,压下心底翻滚的戾气,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
他们两个人贴着地,顺着矮沟隐秘的前行,不透露出半点踪迹来。
三十步距离,他们已然就位。
吕布半跪着,缓缓摘下身后的拓木弓,然后抽箭,搭弦,拉满,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泛着银光的箭头稳稳锁定那名下马毫无防备的鲜卑人后心,破空锐响骤然炸起,羽箭疾驰而出,精准贯入后心!
那个人的身躯猛地一挺,直直的扑倒在地,手里的糜子饼散落一地,就再没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