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师父,你——”她找了半天词,“你以后多穿白毛衣。”
“为什么?”
“你杀疯了。”
谢时雨偏头:“……方姐教的?”
“我自己的感受!”
谢时雨没说话。耳朵尖红了。
他们出了门。谢二丫走在前面带路,谢时雨跟在她半步后面,竹杖点地。冬天的风把两个人头发都吹起来,谢二丫的短发乱飞,谢时雨的白发在风里像一面软软的旗。
林经纪在路口等着。他看见谢二丫的时候眼睛一亮,然后看见她身后的谢时雨——
他整个人定住了三秒。
“这位是——”
“我师父。”
林经纪上下打量谢时雨,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瞳孔地震”。他看着谢时雨那头白发、那张白得过分的脸、那件松领口的白毛衣,嘴巴张了张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你师父……也是艺人吗?”
谢二丫:“什么?”
“这个长相!这个气质!这个——”林经纪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白的!全白的!现在娱乐圈最缺这种病系美男!头发都不用染!天生的!你师父签不签?我一起签——”
“他不签。”谢二丫一步挡到谢时雨前面,表情瞬间变得警惕。
“为什么?!”
“他——”谢二丫想了半天,“他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那更合适了!现在观众就爱看美强惨!咳两下收视率翻倍!”
谢时雨在谢二丫身后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温温柔柔的,但谢二丫听出了一点“你拦不住的”那种意思。
“师父你不许笑!”她回头瞪他,“你不出道!你出道了我怎么办!谁给我做饭!”
林经纪:“我们可以配专门的营养师——”
“我不要!我就要我师父做的饭!”
谢时雨伸手,准确无误地落在谢二丫头顶,拍了拍。
“我不去。走吧,去公司。”
林经纪遗憾地看了谢时雨最后一眼,那个眼神痛心疾首,像看着一块金子在眼前沉进了水里。他叹了口气,在前面带路。谢二丫跟在后面,回头瞪了谢时雨一眼,小声说:“你以后出门戴口罩。”
“为什么?”
“你太招摇了。”
谢时雨嘴角弯了一下。
“你今天别了发夹。”
“方姐给的!”
“好看。”
谢二丫的脚步顿了一拍。然后她继续往前走,耳朵尖也红了。
天艺娱乐的写字楼在三十二层。电梯里铺着地毯,走廊墙上挂满了明星海报。林经纪带着他们参观——摄影棚、录音室、排练厅。谢二丫一路嘴巴没合上过。
排练厅里有人在跳舞,四面墙都是镜子,天花板上全是灯。谢二丫站在门口,看着镜子里反射了无数个自己,那些光落在她身上,落在镜子里,又从镜子里落回她身上。
她吸了一口气。
“师父,”她小声说,“这儿好亮。”
谢时雨站在她身后,白毛衣的袖子垂下来,竹杖轻轻点着地面。他看不见,但他感受得到——她声音里那种藏都藏不住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