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野鬼一样,游走到了一个早已废弃的酒店门口。
我刚想撤脚返回,扭头时却隐约看见巷子里有个熟人,嘴里还痞里痞气地叼了根烟,这人……
张则临?
我靠,这人是张则临!
他很是灰拜地靠着墙坐在地上,身上没挂校服,穿着的是件印有夸张图案的黑色T恤,一群抽着烟的男生随意地分布在他的周围或者身旁。
就在我愣神间,有个染着绿发的男生上前,在牛仔外套的兜里摸了两下,随后在手指间熟练地将颠倒的打火机旋转回正确的方向。
他左手按住张则临的肩膀,右手按下打火机给他点烟……
“张则临!”来不及细想,我朝着巷子口走去,“你妈……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张则临吐出一口烟雾,满脸纳闷地盯着我。
给他点烟的绿发男神情比他还要微妙,张着嘴欲言又止,而后放开搭在张则临肩膀上的手,缓缓直起身来。
等我快要靠近的时候,能很明显地感受到其他人的戒备和敌意。
有个人伸手挡住了我,脸上带着阴沉的戾气,眉头蹙着,身上穿的似乎是职高校服,嘴上叼的倒不是烟,像是棒棒糖的棍子。
他冲我抬了抬下巴,使了个眼神,大概是在问我干什么来的。
我抿唇翻了个白眼,在他思索的瞬间,出其不意地狠踩了他一脚,他条件反射地踉跄到一边,堵住了后面几个人。
我迅速地拉起坐在地上的张则临,但背后还是挨了不知道谁的一拳,等张则临配合地起来后,他拦下了我身后将来的一拳攻击。
我还想把要上的几个人踹走,但权衡利弊还是先跑要紧。
于是拽着张则临跑出巷子,七拐八绕地到了个没人的小路,我撑着树大口喘气平复气息。
“他们……没追过来。”张则临深呼吸了几下,开口说道。
平常抓笔的手里还攥着那个烂烟头没扔,这和他一直以来三好乖学生的形象有着极为严重的割裂感,看得我心里莫名不畅快。
“哦。”我胡乱地答了一下,走上前把他手里的烟头拿走,左右看了一圈,还好附近有个垃圾桶,我抬手扔了进去。
“你怎么在这儿?”张则临表情有些迷惑,出声问我。
“呵,我倒还想问问你呢,怎么被那群人堵了?他们逼你抽烟,你长这么高的个子光跟电线杆子比赛了,怎么都不知道反抗一下?真蠢。”
“……”张则临默然无语,过了没一会,可能是羞耻感没那么强烈了,他才开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被他们逼的?”
“啧……问得好,”我在一边的水泥台阶上坐下,很认真地回答他,“我眉毛底下有俩眼珠镶的不是鸡蛋,因为我吸的第一口烟也是那样。”
“什么?”张则临不解追问。
“就那样,被一大群人围着,高的矮的都有,胖的瘦的都有,什么发色的也都有,被堵在中间,按着脖子抽烟。”
“……”
张则临再度保持沉默,可能今天被吓傻了。
呆子,也不知道逃跑求救。
我心想着班头交给我的任务,于是出声安慰道:“不过这也没什么的,别搭理他们,你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要反击逃跑呢知道吗?还有,至少你现在摆脱了,以后你该读书读书该玩闹玩闹,上学放学跟朋友结伴一起就好了,用不着不开心。班头还等着你拿年一光宗耀祖呢,我知道,他们老师应该也会发相应的奖金,可便宜这倔老头了。”
刚才情形慌乱没注意看,我现在才发现,张则临后面还背了个东西,好像是他的书包。
“我记得你家没在这附近吧,怎么在这儿被堵的?被他们带过来的吗?”不对,我凝神细想了一下,“今天才周四吧,还没到放学日子,怎么,你请假了?生病?”
张则临盯着地面还在发呆,我扬声喊了下他的名字。
“张则临。”
他才宛若从睡梦中醒了般回过神来,迟缓地拉了拉书包带子,过来也随性地坐在了台阶上。在我的印象里,他可挺爱干净的。
“没生病,就单纯请假了。”他简短地回答。
“单纯请假?日子不过啦?我怎么记得你明天还有个那什么什么竞赛,是回来做准备吗?”
“嗯……没……”
我还是第一次问出让张则临都这么难以启齿的问题,不过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