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尧森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蜡烛,敷衍道:行了吧?”
老妈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她放下手机用指腹和手指抹掉,点了点头,“可以了,切蛋糕吧,你来吗?”
她将塑料小刀递给宋尧森,宋尧森抬手接过,在上方来回比划着,思索起该怎么切分。
我在桌布下用左手使劲攥着右手手腕,尽量控制着让自己足够冷静清醒。
宋尧森左眼眼角边被点上了一点奶油,奶油混着许多的奥利奥碎,远远看起来真像是一颗小痣。
眉眼和一个被我埋没在黄沙堆底的小孩几近重合。
我将眼珠艰难地转向老妈,她寸目不离地紧盯着宋尧森的一举一动,眼底不断地蓄满泪水,又被她快速地用袖口擦掉,像是生怕漏掉看向宋尧森的每一帧。
宋尧森,长得和我哥还真是像啊。
怪不得。
怪不得老妈对他这么好,我还老以为是她疯了。
但其实她才没有呢,她从始至终,都很清楚地知道,她爱的是自己的儿子,爱的都是我哥。
这个秘密,我竟然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哥的样子我早都忘了,或者说根本不敢再想起来。
我推算着今天的日期,3月27号,确实该吃蛋糕的,那是我哥的生日。
宋尧森利落地下刀,切分好后面带鄙夷地推给我了一份,我低头用手指拨到了一边,哥的蛋糕,我这种人根本不配吃。
因为是我把哥给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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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比我要大上两岁,八年前的今天,如果没算错的话,他要过自己的十一岁生日。
不过爸妈好像都忘了,也兴许只是工作忙没顾上,不过这都没关系,哥还有我这个弟弟。
礼物我早为他挑好了,一个手工的木质迪迦奥特曼,我知道的,他最喜欢这个了。
那天下午放学,我只记着天气并不怎么好,天空昏沉得像是要渗出墨来,风刮在脸上有点子疼,和哥结伴回家的路上,他就一句话都没说。
但我却琢磨得心脏都要蹦跶坏了,一方面期待他看到礼物后两眼放光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样子,另一方面又在感慨自己终于长大了,除了给哥添麻烦还有能回报他的一次。
到家后,我放了书包没停就走了,哥在给我俩煮泡面,着急着喊我别走远饭马上就好,我胡乱地嗯啊着说自己知道。
平常生日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我想。
我抽了要买旋风陀螺和遥控特技闪电战机的钱来买蛋糕,攒了老久的零花攥在手里,我是又心疼又激动。
好想站在路边嚎啕大哭释放一下,又害怕扰民了,只能握紧自己的手让自己平静下来。
蛋糕年年都吃,不过就是些水果奶油和面包什么的堆砌在一起,吃了也就没了,最后都是一个样。
反正给哥买了迪迦,蛋糕不过就是个多此一举的事儿,我完全可以顺从自己的私心买玩具。
但又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份心意同样很重要,换做是哥的话,我想,他不会犹豫。
于是我又握紧拳头,感受着卷在一起的纸币带给手心的坚实。
我的手小到根本没办法将它们的头尾都包住,于是吸了吸鼻涕,离开了楼底,迈开腿朝外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