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
小李没再问。他把手套摘下来,折了折,攥在手心里。
天光已经大亮。
车开进市局大院。林砚熄火,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秒,推门下车。
“画送物证室,按规定拍三面照、封膜、入柜。”他说,“胶卷走技术科,加急冲印出来。把那封信拿给我。”
小夏应了一声,抱着物证箱小跑上楼。
物证室里,小李和小夏把画平放在台面上。封膜,贴签,入柜。在把胶卷登记完后,两个人立马送技术科,加急处理。
林砚则是回到了办公室,关上门,将那几页信纸被单独装进档案袋,然后锁进了保险柜里。
下午五点,技术科老宋打内线电话,说胶卷冲出来了。
等林砚进入暗房,灯箱上夹着一排刚冲出来的底片。黑白,颗粒粗,画面却清楚。
码头。船。跳板边码着木箱,几个人在卸货。
赵瑞站在船边,侧脸被灯打白,手里夹着烟,正偏头说话。
林砚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得很慢。
最后一张,底片边缘有一行模糊的白色。他凑近看了一眼。
是日期戳。2008年8月。
又是十年前。
他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了一下。李松年也是十年前意外死亡。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关系?
林砚的手指在灯箱边上停了一下。他把那张底片抽出来,单独放在最右边。
他关了灯箱。暗房重新暗下来,只剩抽风扇低低地响。
“底片和照片归档。”他说。“然后通知他们现在,小会议室开会”
小夏抱着电脑从里面出来,愣了一下:“现在?都到下班点了……”
“张局今天下午催了三回。”林砚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名画案,他要一个说法。等不到明天。”
小夏应了一声,抱着电脑往办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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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会议室的灯亮着。天已经全黑了,窗外是市局大院的路灯。
老陈最后一个到,保温杯夹在腋下,进门的时候还在系外套扣子。小夏把电脑接上投影,二队队长宋清从外面赶回来,裤腿上还沾着灰。
人到齐,林砚没寒暄,直接示意小夏切照片。
“脚印,四串,从门口通到二楼,尺码四十二,灰层边缘没塌,是新的。”
小夏紧紧跟着林砚的阐述,一张一张切换ppt。
“胶带,透明,楼梯转角,贴过东西又撕下来,不超过一个月。墙内夹层,半尺见方,人工开凿,工具痕是扁口撬刀。画框背面,两道旧痕,撬过又合上,边缘磨毛——说明不是最近的。”
老陈把一本旧卷摊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推到中间。
“李松年坠楼案,十年前,定性意外。”他用指节点了点纸面,“坠楼地点就是城东旧画室那栋楼,当时画室作为他最后活动地点勘察过。”
会议室静了一下。
宋清往前凑了凑:“十年前在那栋楼死了人,十年后画又被人费尽心思送回了那栋楼里。这不是巧合。”
“是不是巧合,现在下结论太早。“老陈没接他的话,把旧卷又翻了一页,“当年的意外坠楼,案卷里显示没有尸检异议,现场也复勘了,但确实一天就结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