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沈如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怜惜,语气暖意融融:"周管事向来如此刻薄,仗势欺人,大家心里有数。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是他不识好歹,别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
在这片冰冷凉薄的内院里,沈如珠是唯一愿意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平日里分享糕点、温和寒暄的点滴暖意,是苏晚在这座深宅里,为数不多的慰藉。
她连忙抬手擦干眼泪,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多谢大姐姐。"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如珠笑着叹气,随即面露急色,语气恳切,"对了晚妹妹,我房里有个给祖母绣的抹额刚得了花样,必须亲自送去给祖母过目。可母亲刚催着要我过目的嫁妆单子,马上就要用。你能不能帮我送一趟?就我桌上那个紫檀木匣子,拜托你了,晚了祖母该歇下了。"
感念着往日的善意,苏晚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应下。
"太谢谢你了!你真是个靠谱的妹妹!"沈如珠眉眼舒展,匆匆拿起帕子快步离开,临走前再三叮嘱,"一定要亲手交给祖母房里的崔嬷嬷,千万别出错!"
苏晚起身走到她闺房,一眼看到桌案上放着一只雕工精致的紫檀木匣子。匣子分量极轻,她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疑惑,却只当是金玉器物裹了软绸,未曾多想。
她抱着匣子,快步往老夫人的松鹤堂去。
松鹤堂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崔嬷嬷吩咐丫鬟的声响。苏晚轻声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恭敬地将匣子递上前:"崔嬷嬷,这是大姐姐让我送来的,给祖母过目。"
崔嬷嬷刚打发走一批丫鬟,神色本就疲惫,接过匣子随手掀开。
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铁青。
匣子里空空如也,只剩一块脏污的破布。
"这就是大小姐给老夫人备的寿礼?"崔嬷嬷猛地将匣子掼在案上,巨响震得茶盏震颤,怒火翻涌,"距离寿宴只剩三日!你拿一堆破烂糊弄老夫人?你知不知道这份礼关乎各房体面,耽误了谁担待得起?!"
苏晚瞬间浑身冰凉,瞳孔骤缩,慌乱地摇头解释:"嬷嬷,不是的!我拿到就是这样,我从来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
"从没动过?"崔嬷嬷冷笑,眼底满是不耐与质疑,"匣子全程在你手里,大小姐刚跟我报备寿礼已经备下,现在东西没了,除了你,还能是谁?"
争执之间,堂门被推开。
沈如珠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看到案上的破布,瞬间面色煞白,眼眶瞬间泛红,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语气满是自责与委屈:"嬷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轻易托付别人送寿礼……"
话音一转,她转头看向苏晚,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怨怼,声音哽咽:"晚妹妹,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我得了祖母赏的翡翠镯子,心里委屈。可姐妹之间归姐妹之间,你怎么能拿祖母的寿礼出气,偷偷调包东西报复我?"
一句话,直接给苏晚钉死了所有罪名。
苏晚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她终于彻底明白。
所有的温柔和善都是伪装,所有的体恤关照全是假象。这场突如其来的善意,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没有。"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字字清晰,"大姐姐,我从来没有嫉妒你,更没有调包寿礼陷害祖母。"
"不是你还能是谁?"沈如珠哭得愈发委屈,楚楚可怜,"全程只有你碰过匣子,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吗?"
门外围观的丫鬟婆子越来越多,细碎的指责与议论铺天盖地涌来。
"看着老老实实的,心思居然这么歹毒。"
"嫉妒心也太强了,为了个镯子不惜毁老夫人寿宴。"
"知人知面不知心,真是太可怕了。"
百口莫辩。
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她,在众口铄金的诋毁里,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
堂内正乱着,帘子一掀,嫡母周氏扶着丫鬟的手缓步走入。她一身绛紫织金褙子,面容端庄,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